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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左臂的旧伤忽然隐隐作痛,“结果浊气与灵力在体内结成死结,每两个月就会相冲一次,疼得像要被撕碎。”
苏沅的呼吸微微一滞,握着药瓶的手指收紧了些,原来他每次作的痛苦,比她想象的更甚。
“后来我听说,先天灵体的至纯灵力能中和浊气。”柳忘期的目光移向云裳,带着深深的歉意,“对不起,我当初接近你,就是因为知道你是先天灵体,我本想……等你施展灵力时偷偷借一丝共鸣过滤浊气,没想过要伤害你。”
云裳挑了挑眉,忽然笑了一声,却没带多少怒意:“我说你当初总爱在我练鞭时凑过来,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你后来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算你还有点底线。”
柳忘期的喉结滚了滚,转向苏沅时,眼神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遇见你之后,我现你的灵力比先天灵体更纯粹,还带着破邪之力……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每次靠近你,体内的浊气就会安分些,像找到了能栖息的地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想告诉你的,真的想过……可是我不敢。”
“我怕你觉得我恶心,怕你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更怕……”他停顿了很久,才艰难地说出后半句,“更怕你眼里的光,因为我而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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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沅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阳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让人看不清神色。
直到柳忘期说完,她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他预想中的厌恶,只有一丝淡淡的怅然:“所以……你送我糖画,给我买走马灯,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不是!”柳忘期猛地抬头,急切地辩解,“那些都是真的!容容,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半点虚假!只是……只是一开始的接近,确实带着目的,这点我无从辩驳。”
苏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信你,只是以后不许再瞒着我。”
柳忘期一愣,似是不敢相信。
“你体内的痛苦是真的,愧疚是真的,刚才为了护我挡那黑袍人一击,也是真的。”苏沅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师傅说过,人活一世,谁还没犯过错?重要的是敢不敢承认,愿不愿意弥补。”
柳忘期看向苏沅澄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鼻子一酸,竟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习惯了算计,习惯了伪装,从未想过自己这样的人,也能被如此温柔地对待。
“喂,你们俩够了啊。”楼云飞忽然开口,踹了柳忘期一脚,“犯了错就忏悔?像什么样子!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收拾你那黑心师傅。”
云裳也跟着点头:“就是,先天灵体的灵力借你用用也无妨,只要你别再耍花样。不过——”
她话锋一转,软鞭轻轻敲了敲柳忘期的肩膀,“以后再敢算计我们,就打断你的腿。”
柳忘期看着眼前这三人,楼云飞的眼里没了芥蒂,云裳的语气带着嗔怪而非真怒,而苏沅正仰头看他,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在说“没关系”。
他忽然觉得,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轰然落地,那些缠绕着他的浊气,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更温暖的东西驱散了。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会弥补的,用一辈子来弥补。”
阳光穿过聚灵阵的光晕,在四人身上投下交错的影子,像一幅刚刚落笔的画,虽有瑕疵,却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远处的黑雾早已散尽,露出湛蓝的天空。
楼云飞拍了拍柳忘期的肩膀:“走了,先去你师门附近转转,说不定能堵到你那师傅。”
云裳率先登上灵舟,“动作快点,晚了可就追不上了。”
柳忘期抬头看向苏沅,见她正朝自己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熟悉的温暖。
他犹豫了一下,终是伸手握住,她的指尖轻轻回握,像在说“我在”。
两人并肩御剑跟上前面的身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青草与阳光的味道。
柳忘期低头看了眼两人紧握的手,忽然觉得,或许那些所谓的禁术反噬,那些纠缠多年的浊气,都抵不过此刻掌心的温度——那是至纯的灵力,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更是他此生最想守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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