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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散去,溪涧在阳光下闪着波光,水底红石看得格外清楚。王昊踩着溪中石头往前走,鞋尖溅起的水花落在石上,很快就被阳光蒸成了细雾——诸葛青说的迷阵就藏在青石下,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有不显眼的炁纹。
过了溪涧,黑风口的瘴气像淡紫色的绸缎缠在山坳里,有腥甜混着腐叶的味道。
王昊的心之神藏威,那些想钻进识海的幻象刚有点影子,就被冲没了。
他低头看掌心,从内景带出来的灰黑色炁丝在轻轻动,好像在感应什么。
按诸葛青说的,再走一里就是清河村。刚转过山梁,就听到一阵虫鸣,不是野虫乱吵,而是有规律地呼应,像无数小生命在暗中传信号。
村口老榕树上,除了好多彩色布条,还挂着十几个竹编小笼。笼里的蛊虫顺着布条爬,在布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彩纹。
王昊在路口停下,拿出带菜汤印的油纸地图。边角的“清障符”被体温焐软了,他用指尖凝起一点炁,点在符纸边。
符纸自己烧了起来,变成青灰色的烟,在空中转出特别的螺旋纹路。
烟刚起来,周围的虫鸣突然变了调。村里碾米的老汉们一起抬头看村子深处,却没站起来。
过了一会儿,密林里有枝叶响动,七个穿靛蓝色衣服的女子走了出来,为的女队长阿蓝腰间系着三枚青铜铃,铃舌是用蛊虫尾刺做的,走路时的脆响里,能听到虫鸣跟着应和。
她们的袖口、领口都绣着虫纹,衣服下面能看到蛊虫爬过的鼓包。
阿蓝抬手时,袖口滑下来,露出小臂上的“守山蛊”,银灰色的虫子跟着她的呼吸动,好像和血脉连在一起。
“外乡人,这符……”阿蓝盯着空中的烟纹,皱起眉。她袖口的守山蛊突然竖起尾刺,出小声警告,可碰到王昊身边的炁,一下子缩成一团,连脚都蜷起来了。
队员竹篓里顿时乱了,原本安静的蛊虫开始撞篓子,却没一只敢探出头。阿蓝对旁边的少女说:“阿珠,用传讯蛊告诉大蛊师,有带诸葛家符讯的外乡人来村子了,并且蛊虫都害怕这个外乡人的炁。”
阿珠从髻上拔下银簪,簪头空心里爬出只米粒大的紫虫。她对着虫子小声说几句,紫虫就飞进村子深处。
不远处晒谷场上,几个孩子在玩,男孩们追着打闹,女孩们围着竹席,捧着小竹笼,学妇人的样子摸蛊虫,眼神很专注——看来御蛊的本事,从小就分了男女。
没多久,一阵银饰碰撞的细碎声从远处传来。罗淑宁被两个中年妇人扶着走来,她靛蓝长裙的裙摆绣满了虫形图案,细看才现是用好多小蛊虫的翅膀拼的,在阳光下有彩虹色的光。
她手腕上的骨制手链里,每颗骨珠都封着只睡着的蛊虫,走路时出“嗡嗡”的声音。
“你就是王昊吧?”罗淑宁抬手拦住想上前的阿蓝,“能让王蔼和陈金魁吃亏的人,果然不一样。”
她袖口的护脉蛊顺着银饰爬到指尖,碰到王昊的气息又缩了回去。
这个小动作让她眼神沉了沉:“你身上的炁,连蛊虫都怕——江湖传言果然不假。神拳无敌,真是名副其实。”
罗淑宁微微欠身,身后的妇人马上把铺着蛊丝软垫的竹凳放在王昊面前。
王昊点头致意,看了看村子里:家家户户屋檐下,陶罐旁边都有女子在打理,添食物、换泥土的动作熟得像绣花;
男人们大多在田里干活,或者修房子,对屋檐下的蛊虫虽然见惯了,却从来不碰。
“里面请。”罗淑宁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缓和些,“阿秀刚用酿蜜蛊的蜜露泡了茶,你尝尝?这蛊虫酿的蜜比普通蜂蜜多点土腥味,却能安神。”
进村的时候,王昊注意到每户的陶罐都贴着“守宅”“预警”“传讯”的木牌,字写得秀气,显然是女子写的。
路过一间房屋,门帘掀开,一个妇人端着陶碗出来,碗里墨绿色的药汤上,几只“药蛊”在游来游去分解毒性。
她身后的男人扛着锄头走过,只说了句“小心烫”,就直接出门了,看都没看碗里的蛊虫。
没多久,罗淑宁把王昊领到一栋高大的吊脚楼前。
竹编的楼门雕着复杂的虫纹,门楣上挂的青铜镜里,隐约有“照影蛊”在游。
镜光扫过王昊时,蛊虫突然缩成一团,镜面上起了白雾——这是对“没危险但不好惹”的人的特别反应。
罗淑宁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指尖轻轻拨弄银饰,银饰缝里藏着小“听风蛊”,能听到百丈内的动静。
她刚要说话,屋顶传来“簌簌”声,一只羽毛漂亮的信使鸟从天窗飞进来,嘴里叼着片沾着虫口水的树叶。
接鸟的妇人伸手一托,鸟嘴就把树叶递了过来。她看了看树叶上虫子口水扭出的印记,对罗淑宁小声说:“巡逻队说,黑风口那边被人清干净了,那些人是药仙会的残余。”
罗淑宁点头,把鸟蛊递给妇人,目光回到王昊身上:“你带了诸葛家的符讯,又有这样的本事,肯定不只是来喝虫茶的。”
她指尖在竹椅扶手上轻轻敲,节奏居然和屋外的虫鸣差不多对上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清河村虽然偏,但也知道神拳无敌‘王昊’这个人的分量,你没必要拐弯抹角。”
王昊也不打算绕弯,他掌心升起那缕带着原始蛊气息的炁。
灰黑色的炁丝刚出现,屋里的听风蛊突然乱了,撞得银饰叮当作响。窗台上照料药草的女子马上护住竹盆,把“叶蛊”拢得更紧;
“早听说清河村世代擅长养蛊,对苗疆各种奇特的蛊虫很了解。”王昊的声音很平稳,“我来这儿,是想打听一种叫‘原始蛊’的蛊虫的线索。”
罗淑宁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杯沿的“试毒蛊”突然缩成球,在杯沿留下一圈黑印。
她抬眼看向王昊掌心那缕灰黑色的炁,瞳孔缩小,语气沉了下来:“你是说你要找原始蛊,药仙会当年炼出来的那种邪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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