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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第1页）

同贾世明的交锋暂胜一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欢欢喜喜开始筹备苗年晚宴。

饭桌上苏宁达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讲了讲，“这次呢，虽然兰舟在家养伤，但小凤凰把重担扛了起来，药商们也愿意和我们再合作，这一道难关崇德算是闯过去了。”

苏宁央举起酒杯谢过大家的称赞，身旁的梅兰舟却愁眉紧锁，心中有种不踏实感。

蒙云歌从坛子里舀了一碗药酒出来，“兰舟，这个酒喝了对你身体有好处，来一点吧。”

梅兰舟看着桌上的气氛喜气洋洋，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谢谢阿娘，我自己来就行。”

酒足饭饱，长桌宴席渐渐散了，苏宁达多喝了几杯，这会撒起酒疯来要耍醉拳，蒙云歌扯着他的耳朵把人拉回了屋。

苏宁央从后厨又端出了几碗菜，她看得出来梅兰舟今天胃口不佳，想必是太久没吃荤腥不习惯，“清蒸鲈鱼和芋头排骨，一点都不油腻，你再吃一点。”

梅兰舟伸出筷子，终是放下了，今晚不是饭菜不合口味，而是自己实在吃不下。

“小凤凰，你真的认为和贾世明的这一仗崇德打赢了吗？”

苏宁央眉头一皱，她本以为梅兰舟会夸自己，这是她仔细思量后不动武而智取的方式，既救了崇德又能为梅兰舟出气，“你什么意思？”

“贾世明那样狠毒的人越是扮乖越是有鬼，他现在不过是为了麻痹你们使出的缓兵之计。教训一个孟恩三就能顺了大家的气，这何尝不是鼓励崇德窝里斗呢？还有所谓的利润分成，你们想的也太简单，你知道利润该如何算吗？”

“他把持运输的人马和买家的渠道，他说赚了多少就是多少，你们根本就是被他骗了，从替安府种粮变成替安府种药，本质上还是被土司剥削的苗民，命运依旧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一连串辛辣的问题让苏宁央哑口无言，梅兰舟确实看到了更远的现实，但是自己长久以来做的努力就一文不值吗？

“梅兰舟，你为什么可以轻飘飘地说出这些判断，难道你认为崇德上下只有你一个人清醒？按你说的，我们去对抗安府发展自己的生意，结果换来了什么你体会过了，他们打你不是因为你是梅兰舟，而是因为你是我的丈夫，你是寨主的女婿！”

“你说的都对，苗民的出路就是这么窄，我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土司手下讨生活。我们可以接受贫困，但是不能接受我们的家人，朋友，姊妹，甚至是阿宝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这些代价我们付不起...”

梅兰舟本以为苏宁央和这些眼界落后的村民不一样，竟没想到她也能说出这样妥协的话。“苏宁央，你怎么也能这么软弱，我认识的那个桀骜不驯勇敢无畏的小凤凰去哪了？若是连你也认命，崇德是彻底没救了，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最后这句话彻底刺痛了苏宁央，她眼里的怒意被更深的寒冷包裹住了，话语便如利剑一般射了出来，这是她冷意的释放。“这里从来就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要走便走吧，省的大家都为难。”

苏宁央走后，梅兰舟愣在桌前许久，心里自然不是滋味，但她也能理解苏宁央的立场，她是苏宁达的女儿，将来或许就是下一任的寨主，她有太多要顾虑的事情。

既然如此，自己也该早些启程，争取不给苏宁央多添麻烦。

梅兰舟回房之后就研究起地图来，沿着响水河往北便是白沙河，沿途的关卡她细心标注。天刚翻出鱼吐白，梅兰舟就背着包袱下了山。

麻青青早起浆洗着衣服，麻成远在院子里练功劈柴，只见有人沾着晨露匆匆走了过来。

“稀客啊，小凤凰好不容易把你照顾好，你这是又要跑？”

梅兰舟没进院子，隔着篱笆给麻青青看着地图上的标注，“你帮我看看，这些地方合不合适赶路，我想抄近道，沿着大路走太慢。”

麻青青看了一眼麻成远，带队认路的人一直是他，男人面上虽是不悦，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这条路因为上次的泥石流毁了走不了，你可以绕着灵山南边的竹林走。记住别图快走崖路，那里山洞四通八达的，真钻进去了出不出得来可要看造化。”

梅兰舟谢过麻成远，转身去了孟恩久的药铺，“那些丸药你多给我装些，各个品类都要，赶路总是免不了丢三落四的。”

孟恩久打着哈欠，“姑爷，你这身体刚好就又要折腾出远门，小凤凰能放你的人吗？”

梅兰舟不搭话，只是从药箱里掏着瓶瓶罐罐，“总之，先别告诉小凤凰，等我走远追不上了你再交代。”

孟恩久摇摇头，看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心里紧张的要死，嘴呢又比死鸭子还硬。

苏宁央起床后照例先给梅兰舟煎药，然后去给阿宝的饭碗里添粮，却发现阿宝已经香喷喷地开饭了，怪了，阿舟今天起这么早？

敲了敲房门，无人应答，苏宁央推开门才发现屋里整洁有序，床上的铺盖早已凉透。打开衣柜空了大半，放在抽屉里的钱袋也消失不见。

苏宁央想着昨夜两人最后的对话，难道阿舟认为自己在赶她走？这家伙，从前那死皮赖脸的劲哪里去了，现在自尊心怎么这么强。

苏宁央换了身轻便耐脏的衣服，锁了屋门便急忙下山，临走前喊来阿宝，“好好看家，我去把你阿爹找回来，她那小身板这大冷的天走出水西都费劲，急着去什么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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