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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9野炊（第1页）

&esp;&esp;“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叫沉生生不？”

&esp;&esp;坐在饭桌前，老沉见大家都不说话，便打算找个话题来讲，讲什么好呢？他想到了。

&esp;&esp;他说的今天有三件事要办，第一件是让儿子帮忙操作提前还贷的申请，儿子打开电脑，找到贷款银行的官网时，老沉还在给他讲他是如何碰壁的，还骂这些阴晴不定的规则，他本以为儿子起码要花一小时才搞得定时。没想到的是，儿子搜索了提前还款预约的入口，把老沉的身份证输入进去后，便完成了申请，前后不到三分钟，他还没骂到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女的说的话那个环节，儿子就说搞定了，就这样，他们坐到了餐桌上。

&esp;&esp;第一件事办妥了，儿子问他第二件事时，老沉让大家赶紧吃完，“去齐伯伯家道谢。”

&esp;&esp;“爸，我们不是该去医院吗？”儿子大声问道。

&esp;&esp;老舍吞下一大口面条后，看着儿子说道。“医院没必要去了，结果就那样，别纠结这个。去齐伯伯家道谢，这些年，他家待我很好。”

&esp;&esp;“爸爸，你不去医院？”儿媳妇看着老沉说道。

&esp;&esp;老沉看着她摇了摇头，见儿媳妇低下头后，老沉伸手过去拍拍她的小臂道。“别担心我。”

&esp;&esp;“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叫沉生生不？”老沉放下手里的筷子，扫视一圈说道。

&esp;&esp;众人没说话，抬头看着他。

&esp;&esp;“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母亲过世得早，我对她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而我和我父亲，仅仅是相依为命，我们很少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哪怕说上几句完整的话也没有，他后来走了，我没来得及问。但，我想，‘生生’对我来讲，便意味着‘生生不息’。我在医院里的时候，我是指，你们回来之前，我不是去医院住过一阵子吗？我遇到一个病友，我们在讨论人生到头来还剩什么？你们猜怎么样？”

&esp;&esp;老沉到这里停了停，看了一圈，见没人回话，他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嗯，他原话比较长，但他大概的意思是——人生是一场意外，一场和终点都不确定的意外，而我们呢，只不过是这场意外的见证人，或者说是受害者，所以啊，他觉得，人生到最后什么都不剩，咦……”说到这，老沉表现出一脸的厌恶来。

&esp;&esp;正在这时候，老沉的手机响了。

&esp;&esp;“金医生，你好。”老沉接起电话。

&esp;&esp;方茹拍了拍老沉的手，示意他开免提，老沉照做了。

&esp;&esp;“老叔啊，你咋回事啊，你都不来医院，你这是放弃了吗？”

&esp;&esp;“哪有放弃，我做了选择而已。”

&esp;&esp;“你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了，真的，自己咋回事不知道啊，心真大。”

&esp;&esp;“怕个啥，我情况就这样了。”

&esp;&esp;“你不怕，我怕你了。”金医生顿了顿，他似乎还是在吃外卖，咽下后继续道。“叔啊，止疼药吃完没？”

&esp;&esp;“行吧，我没记错的话，你估计还剩三片吧。”

&esp;&esp;“叔啊，我服你了，疼的厉害吗？”

&esp;&esp;“行行行……你这样。”金医生又吃了一口东西，继续道。“你下午别乱跑，我给你送止疼药来。”

&esp;&esp;“谢谢你啊，金医生。”方茹打岔道。

&esp;&esp;“不客气，谁啊，方阿姨吗？”金医生问道。

&esp;&esp;“是的呢，我们都回来了。”方茹朝手机凑进来些。

&esp;&esp;“回来好，回来好。阿姨啊，你是不知道我老叔，太倔了，我跟他天天说天天说，他还不接我电话，你劝劝他，赶紧来医院，先安排起来，不能等到最后疼的受不了了再来，那是真的划不来了。”

&esp;&esp;“他人就这样了，我说说他。”方茹又朝电话凑了些，继续问道。“金医生，我问你个事儿啊。”

&esp;&esp;“我们老沉这个，它是真的晚期吗？”

&esp;&esp;“是的，我叔肺部差不多三分之一都癌化了。但是啊，他身体里的抵抗细胞还有的，化验结果还有两小时就到了，我们到时候评估下抵抗细胞的浓度，针对性地做治疗。”

&esp;&esp;“那，如果把那部分割掉呢？我是指……那部分。”

&esp;&esp;“哎，姨啊，我叔年纪大了，你割掉了他几乎是恢复不回来的，那他肺部就永远有个超大的伤口在等待愈合，好了，身体就会调集全部的资源和营养过去，那身体的其他地方就会衰退的更厉害，还会造成更多的二次伤害呢，这个方案我们早想过了。”

&esp;&esp;“那么，就只剩下化疗？”

&esp;&esp;“是的。”金医生开始咀嚼，似乎是没煮熟的猪皮那样难咬断。

&esp;&esp;“好的，谢谢你，金医生。”方茹说道。

&esp;&esp;“谢谢，金医生，谢谢。”儿子赶忙跟着补充道。

&esp;&esp;“哦，大哥也回来了，我叔可为你骄傲了呢，天天拿你跟我对比，说的我都有点自卑了，你回来就好。”

&esp;&esp;“哪里的话，谢谢金医生照顾我爸。”儿子抬头看了老沉一眼。

&esp;&esp;“不客气，你们看一下，劝我叔赶紧来医院吧。两个小时候检验结果就来了，记得哦。”

&esp;&esp;挂断电话后，大家都没说话，低着头看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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