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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几个大人,屋外几个大人看得直乐。
春节三天假期很快过去,矿区工人们除开请假回老家过年的,基本都已复工,摆摊的摊位上也热闹非常,唯有生意最好的冯记迟迟没有开工,摊位前白纸黑字迎风摆动,书写清楚大年初七开张。
周遭摊贩们眼热又羡慕,这过个春节放那么多天假,实在是不得了。
程朗和范振华回到矿区工作,冯蔓就在家里同表嫂和小姑一道休息,闲暇时间喂狗遛狗,再看看小山躲奶娃娃。
自打大年初一那天,小山被大人们逗着带着燕敏玩了会儿,小丫头倒是胆子大起来,喜欢跟在小山屁股后头跑,三岁的小丫头追着六岁的小男生跑,一个追一个跑,简直是完全反了过来。
“妈,我才不跟女娃玩儿!”小山苦不堪言,那隔壁的奶娃才三岁,身上衣裳干干净净的,带着她能玩儿什么!
董小娟呼噜儿子脑袋:“就你事儿多!人家一个小妹妹怎么不能带着玩儿了?亏你马上就要七岁了,比不上人家三岁的。”
这话实在刺耳,范有山气哼一声:“我哪儿比不上?”
冯蔓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磕瓜子,冬日的太阳分外和煦温暖,轻柔洒在眼角眉梢,温柔镀上浅浅金光。
听到小山这话,冯蔓虚眯着眼看过去:“那你不拿出点儿行动来?隔壁方阿姨事情多,带着小孩儿经常腾不出手,燕敏又是新来的,认识的朋友少,天天闷在家里,你多带着玩玩嘛,你可是大哥哥,怎么都有个大哥哥的样子啊。”
冯蔓了解小孩儿,甚至自己小时候也是,人人都喜欢当哥哥和姐姐,觉得这样威风有面子。
果不其然,被戴了高帽的范有山听到这话立刻挺起胸膛:“我当然是大哥哥,巷子里狗蛋、丫蛋和铁牛他们都爱听我的。”
“那就是了。”冯蔓给小山抓一把糖,“带着妹妹一块儿玩儿,跟大家一起玩儿。”
“好吧。”范有山揣着糖往外去,瞧着倒是心甘情愿了几分,小孩儿不喜欢好好走路,随时都爱跑,一溜烟又没影了。
只是一分钟后,范有山跑了回来,给表婶报告:“表婶,邮递员来了,有你的信和包裹。”
冯蔓接到信和包裹,一看上面的寄信人名字便弯了弯眉眼,转身往屋里去。
信和包裹都来自崇岭镇,是冯宝珠过年前去镇上寄出的,大年初四才到冯蔓手里。
年前,冯蔓给宝珠寄了年礼,不过留了个心眼寄的宝珠的初中学校,包裹里有在墨川买的书包、笔袋、钢笔、一盒巧克力、一斤什锦糖和几件冬衣,另外写了封信,叮嘱宝珠藏着吃独食,别被爹妈看见,别被冯天保抢了去,随信还附赠了三十块钱压岁钱,用个红包装着。
这回宝珠的回信却是在收到大姐的包裹前寄出的,包裹里不少家乡特产,全是宝珠从家里拿的,另外在镇上买了些小发卡和发箍寄来,都是小女孩心思。
冯蔓瞧着欢喜,当即夹了个樱桃发夹到头发上,仔细阅读着妹子的来信。
信上,宝珠和大姐说了不少心里话,家里如今的变化,爸妈似乎变了不少,不过弟弟还是爱欺负人,自己初一期末考试考得不错,在班里属于中等偏上的成绩,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
信末是小姑娘关于最近几个月生活学习的碎碎念,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气愤的事都写在信里和大姐讲,甚至还提到了隔壁邻居的八卦。
信上,冯宝珠提起年前隔壁蒋家一家人从县城回来走亲戚,她那会儿刚放学经过酒席现场,就听见蒋家人提到蒋平在什么电子厂上班,每个月挣不老少,大伙儿都羡慕,最后村里有人想替蒋平张罗婚事,冯宝珠匆匆经过,听到蒋家人也有这意思,只是还提到了什么娃娃亲。
后来宝珠回到家和爹妈提到这事儿,问他们蒋平大哥的娃娃亲对象是谁,冯建设却说不知道,不记得。
冯蔓将信收好,没想到冯家右边邻居蒋家人也定了娃娃亲,果然,这个年代与后世大有不同,别说自由恋爱,以前多的是盲婚哑嫁,看来娃娃亲也是人手一个。
程朗关系不错的邻居兄弟蒋平也有八卦,冯蔓默默记住,准备等程朗傍晚下班回来同他讲,趁着天色还早,先离家去办事。
崇岭镇到底是个发展落后的小镇,镇上连个像样的新华书店都没有,只有二手书摊,想买点像样的教辅资料都费劲,远没有墨川的书店来得方便。冯蔓下午上新华书店买了些初中教辅资料打包好,给宝珠寄去。
采购了一大摞教辅资料,冯蔓顺手也给小山带了点,准备给他个“惊喜”。
金乌西坠时分,一座座灰砖瓦平房内炊烟袅袅升起,炒菜声响不断,香气四溢。
程朗在巷子口看到正被个小丫头缠着的侄子,不由发笑:“小山,还不回去吃饭?”
“表叔!”范有山没想到隔壁赵燕敏这么吓人,跟着自己和朋友们玩了会儿弹珠就嫌累了,一屁股坐地上,沾了好多灰。
范有山知道小女孩儿的衣裳精贵,把人拉起来,又被赵燕敏吵着要找妈妈,偏偏她还不愿意自己走,要自己抱着她走,说腿疼。
“表叔,你抱她走吧!救救我!”
程朗并没有任何解救侄子的善良想法:“还会使唤我了?自己带小妹妹回去。”
范有山:“…”
吭哧吭哧半拉半抱把人带回方家,范有山累得够呛,进门猛灌水,同时不忘找表婶诉苦。
“表婶,表叔太无情了,完全不帮我。”
冯蔓听小山把事儿一说,乐得前仰后合:“你表叔是帮你培养和小朋友的和谐友爱关系,这叫良苦用心,懂不懂?”
程朗挑挑眉:“你表婶说得没错。”
范有山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表婶,有些嘚瑟的表叔,气得多喝了几口水:“你们真的是…”
文化水平有限,范有山的控诉声顿住,那个词儿怎么说得来着!他看电视剧学了的…一个四字成语!
冯蔓笑盈盈眨眨眼:“我们真是怎么了?天生一对?男才女貌?”
死活想不起来的范有山更生气了:“才不是!是…是…”
程朗看着侄子皱皱巴巴的小脸,摇着头拍了拍孩子肩膀,苦口婆心感慨道:“吃了没文化的亏啊,好好学习。”
范有山:“…”
冯蔓顺势送上自己的礼物:“正好,下午我给宝珠买教辅资料,又给你买了点,不用谢,好好学习。”
范有山:“…”
我的命好苦啊。
经过逗逗小山这一打岔,冯蔓转头就将蒋平有娃娃亲的事忘了,自然没记住告诉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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