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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河神庙内,空气仿佛在月梨吐出那两个字后彻底凝固了。
谢宴和看向月梨的眼神充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愕。
削藩?
那是什么?
听起来像官场上的词。
跟他们这群亡命天涯,刚从王府虎口脱险的人有什么关系?
谢宴和向他们简单解释了,削藩就是中央朝廷削减乃至剥夺地方藩王权力、收归己有的国策,以及他自己当年正是因为试图推行此策触怒诸多藩王与利益集团,才最终导致败亡流落。
听完这些后,所有人的表情都从茫然变成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范凌舟嘴角抽了抽。
“月梨女侠您是说,要让太……谢公子现在,就凭我们几个,去‘削’了溯渊王的‘藩’?”
他觉得这比让他单枪匹马去劫官银还离谱。
黑老三挠了挠头,看看自己满是老茧、更适合握刀而非握笔的手,又看看在场众人。
一个被全国通缉的前太子,一个同样被通缉的“前国师”,一个水匪头子,一个半大丫头,一个靠嘴皮子和伪装混饭吃的游医,还有一个走黑道押镖的……
这阵容,去刺杀溯渊王或许还能搏一搏。
削藩?拿什么削?用嘴皮子还是用他们这几把破刀?
连叶慎之都小心翼翼的问道,
“月梨女侠,您是不是气糊涂了?”
连一向对月梨盲目崇拜的晨曦,都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困惑。
上官浮玉也是眉头紧锁,她出身商贾,更明白权力的游戏规则。
削藩之难,难于上青天,那需要庞大的政治势力、精密的筹划、足够的武力威慑,以及……最重要的,中央朝廷的绝对权威和决心。
而他们现在,要什么没什么。
破庙内一时只剩下柴火噼啪声和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月梨却始终平静。
她甚至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墩坐下,静静等待着众人的惊诧与质疑稍稍平息。
直到谢宴和再次开口,“月梨,我知道你心急,想扳倒溯渊王,为师姐报仇,也为霁川除害。但削藩不是儿戏。且不说我们势单力孤,名不正言不顺。就算在当年,我身为太子,手握部分权柄,推行此策尚且在朝中遇到重重阻挠,最终功败垂成。如今你我皆是朝廷钦犯,凭什么去削一个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的藩王?”
“凭的就是他溯渊王自己的狂妄,和他刚刚下的这道命令。”
月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泉滴落石上,清晰冷冽。
她站起身,走到摇曳的火光前,让光影勾勒出她沉静的侧脸。
“在别处,此法或许不通。但在这里,在霁川,溯渊王对朝廷的轻蔑不屑,和他此刻的封城严查,恰恰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第一,正因他瞧不上朝廷,不关心京城动向,所以他很可能根本没收到,或者即便收到也懒得理会朝廷对我和谢宴和的通缉令。在他眼里,我们只是不知死活的水匪同党和心怀叵测的商人女,而非前朝余孽。”
众人沉默,好像确实如此。
他们只是在抵达霁川的那天被盘问过,但也就盘问了那两日,过后几乎没有人再理会过通缉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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