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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辛者库。
天色还浸在浓墨里。
屋舍里的婢女们已窸窸窣窣地起身了。
这里从没有“睡懒觉”的说法——她们这些身份低微的婢子,向来是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守夜的犬还晚。
苏青瑶跟着人流起身。
推开门,立春的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呼”地刮在她白皙的脸上,她下意识地搓了搓冻得僵的小手,赶紧捂在脸颊上。
简单洗漱后,大家排队去领早饭。
一碗白粥,一个冷硬的粗粮馒头。
苏青瑶望着手里的吃食,想起昨夜那碗干硬的糙米饭,配着炖得糊、连盐味都淡得可怜的大白菜,当时她只咬了两口就咽不下去。
可今早不同,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这样的日子才刚开始,她必须适应。
就着寒风,她小口小口地把粥和馒头都咽了下去,胃里总算有了点暖意。
刚放下碗,方姑姑就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青瑶身上:“小莲,这几日你便从濯衣做起吧。”
苏青瑶顺从地点头。
目光却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所谓的“袄子”上——说是袄子,其实还不如好些的单衣暖和,里面根本没有棉絮,不过是把两层单布缝在一起,看着厚实些罢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方姑姑,这袄子有些薄了,有厚实一点的吗?”
方姑姑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的眼神冰冷:“记住自己的身份。到了这里的婢子,是没有资格提要求的。”
说完,转身就走,再没多一个字。
苏青瑶攥了攥拳,没再说话。
她从没做过濯衣的活,只能悄悄打量旁边婢女的动作:挽起袖子,抓起泡在水里的衣物,用木槌反复捶打,再费力地揉搓。
她学着样子伸出手,可手指刚伸进那盆里的水,就像被针扎似的缩了回来——那水冰得刺骨。
就这一瞬间,她那双原本细嫩的手已经变得通红,指节处更是疼得像要裂开。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到眼眶里,她赶紧眨了眨眼,把泪意逼了回去。
“呵呵呵……还金贵着呢!”一阵讥笑声传来。
是昨日那两个婢女,她们今日也在濯衣,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名叫小烷的婢女叉着腰喊道:“告诉你,别想偷懒!这些活都是分摊好的,你少干一点,难道要我们替你不成?还不快动!”
昨日苏青瑶就憋着口气,今日被这么一呛,她直接抬眼回怼:“我只是第一次做,不熟悉而已。你们洗多少,我就洗多少,绝不会偷懒。”
另一个婢女嗤笑一声,和小烷对视一眼:“好啊,嘴巴倒挺硬。等会儿洗不完,可别当着我们的面哭鼻子,说我们欺负你。”
苏青瑶没再理她们,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猛地将两只手都浸进了冰水里。
她性子向来要强,怕苦怕痛是真的,但更怕别人说她“不行”。
就算疼得指尖麻,她也咬着牙拿起了一件衣物,学着别人的样子捶打起来。
另一边,皇宫操练场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刚蒙蒙亮,陆临渊就已带着士兵们在操练场上挥汗如雨。
“嘿!哈!”的呼喝声整齐有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抖。
士兵们穿着厚重的铠甲,出拳、劈砍、格挡,动作如行云流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水珠。
这时,门楼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景夜阔步走来,他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袄,上面绣着暗纹云龙,腰间系着玉带,走在晨光里,自带一股风度翩翩的贵气。
站岗的士兵见是太子,“唰”地一下全都单膝跪地:“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夜摆了摆手,没说话,径直走上操练台。
他脚步轻快,几乎没出声音,走到陆临渊身后时,突然抬手就朝他后心攻去。
陆临渊早有察觉,身形猛地一侧,同时反手抓住了萧景夜袭来的手腕。
他腕力惊人,稍一用力,萧景夜便觉手臂麻,被他顺势一甩,踉跄着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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