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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家里,我不再把自己当外人。
工资那天,老王像往常一样,把那种装着现金的信封递给我:“雅威,这是这月的辛苦费。”我没接。我把他那只粗糙的手推了回去,语气很轻,但很坚定:“爸,以后这钱别给了。我有工资。再拿你的钱,我就真成了外人了。”
老王愣了一下,急了:“那哪行!你那点工资够干啥的?那是你的零花钱,这个是你该得的!”“我不要。”我转过身去收拾桌子,低着头说,“咱们是一家人。谁家闺女伺候妈还收钱的?”
这句话把老王感动坏了。他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只听见他在那吸溜鼻涕的声音。
过了几天,他做了一件更绝的事。晚饭后,他郑重其事地掏出一张那张磨得白的建设银行卡,硬塞进我手里。“既是一家人,那这钱归你管。”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只有丈夫对妻子才有的那种交底的实在:“这是我的工资卡,还有这几年的积蓄。密码是你生日(他偷偷改过了)。以后家里的开销,你想买啥,都从这里出。剩下的,你帮我存着。”
我捏着那张卡,心里烫。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如果拒绝了,就是把他往外推。但我没有乱花这里面的一分钱。我甚至专门找了个小本子,把每一笔开销都记下来。我把这笔钱看作是“我们的养老钱”,是以后万一出了事,我就算拼了命也要保住的底气。这种“管家婆”的心态,让我彻底把自己焊死在了这个家里。
……
如果说金钱的交接是契约的签订,那么那个吻,就是情感的图腾。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大娘在里屋午睡,出一阵阵沉重的鼾声。我在客厅的旧沙上迭衣服,老王坐在旁边帮我剪线头。阳光透过那层泛黄的纱帘照进来,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不知怎么的,我们的手碰到了一起。老王顺势握住了我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急色,而是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眼神温柔得像要把我融化。
“雅威……”他低声唤我,身体慢慢凑近。我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味。这一次,没有酒精,没有强迫。我是清醒的。
我闭上了眼睛,微微抬起头,迎合了他。
双唇相触的那一刻,我浑身颤栗了一下。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不是在床上那种充满兽欲的啃咬,而是真正的、带着爱意的亲吻。他的嘴唇很干,胡茬扎得我有点疼,但那个吻很深,很重,像是要把他半辈子的深情都渡给我。
就在我们吻得难舍难分,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脖子时——
“咳——!咳咳咳!”
里屋突然传来大娘一阵剧烈而嘶哑的咳嗽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声尖锐的警报。
“呀!”我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那种做贼心虚的恐惧瞬间击中了我。我本能地想要弹开,想要推开老王,想要立刻整理衣服站起来,装作什么都没生。我的脸涨得通红,眼神惊恐地看向里屋那扇虚掩的门,生怕大娘下一秒就会推着轮椅冲出来骂我不要脸。
但是,我没能推开。
老王——他纹丝不动。面对大娘的咳嗽声,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没有回头的打算。他感觉到我的惊慌和退缩,反而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箍住我的腰,强行把我按回了他的怀里。
他没有停止这个吻。甚至,他吻得更深了,更用力了,带着一种“天塌下来我也不管”的霸道和偏执。
他在用行动告诉我:“怕什么?我在呢。”“哪怕她在屋里,哪怕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也要亲你。你是我的,谁也拦不住。”
我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两下,最后瘫软下来。听着里屋大娘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感受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管不顾的深吻。一种巨大的背德感和安全感同时淹没了我。
我流泪了。眼泪顺着脸颊流进我们紧贴的嘴唇里,咸涩的。
等这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老王松开我,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喘着粗气。他看着我惊魂未定、满脸泪水的样子,伸手抹去我的眼泪,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看把你吓的。她是死人,你是活人。只要我不点头,谁也伤不着你。”
我看着他那双因为动情而红的眼睛。我知道,我彻底栽了。这个男人,为了我,已经疯了。而我,爱死了他这种为了我背弃全世界的疯狂。
那个带着烟草味的吻,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我们之间那扇名为“羞耻”的门。随后的日子,我和老王的关系迅进入了一种“老夫老妻”般的常态化。
由于大娘的身体每况愈下,大部分时间都在里屋昏睡,这给了我们充足的“二人世界”空间。我开始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过日子的感觉。
我不再觉得给老王洗内裤是尴尬的事,也不再觉得吃他喂到嘴边的饭有负罪感。甚至,我开始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对他“使小性子”。比如嫌弃他胡子拉碴扎人,逼着他每天刮胡子;比如嫌弃他那件跨栏背心太旧,非拉着他去早市买新的。而老王,对我这些近乎“作”的要求,照单全收,乐得合不拢嘴。在他眼里,我肯管他,那就是拿他当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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