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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1o1的防盗门被我重重关上。那一声巨响,震碎了昨晚所有的温存。
我一口气跑上五楼,手颤抖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5o1的锁孔。进门,反锁,挂上链条。我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我看着5o1熟悉而冷清的客厅,看着墙上刘晓宇的照片。一种巨大的负罪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李雅威,你真贱。”“你为了报复他忘了纪念日,就跟个老头睡了。”“你以后还怎么面对刘晓宇?怎么面对大娘?”
我冲进浴室,打开淋浴头,把水温调到最烫。我拼命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用沐浴球狠狠地擦着大腿内侧、胸口、脖子……那些被王老汉碰过、亲过、留下痕迹的地方。皮肤被我搓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但我依然觉得脏。仿佛那股老男人的味道、那股红花油和白酒混合的味道,已经渗进了我的骨髓里。
洗完澡,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拉上窗帘,让屋里陷入一片黑暗。我拿过手机,看着微信里王老汉的头像(我给他备注的是“王叔”)。
我想把他删了。手指悬在“删除联系人”那个红色的按钮上,抖了很久。
理智在尖叫:删了他!删了他就能断得干干净净!以后除了那是房东、是邻居,再没有任何瓜葛!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抖:删了他,以后谁给我做那碗热乎乎的手擀面?删了他,以后谁会在下雨天给我消息让我收衣服?删了他,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那个唯一拿命宠着我的避风港,就彻底没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要亲手掐灭冬天里唯一的火苗。我不怕冷,但我怕冷过之后再也没人给我捂手。
最后,我没有删。我也狠不下心删。我只是把他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这是一种极其可笑的鸵鸟心态——我不看,不听,不想,假装这个红点不存在,也许这段关系就会自己冷却下去,也许那个晚上的荒唐事就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我开始了“自我惩罚式”的疏远。我不再下楼。我不再去1o1。我点外卖,吃泡面,把自己关在5o1这个笼子里。我甚至开始频繁地给刘晓宇消息,哪怕他回复得很敷衍,我也秒回。我在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强行修复我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婚姻,以此来抵消心里的罪恶感。
这一周,王老汉给我过几条微信。“雅威,吃饭没?”“爸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给你送上去?”“大娘明天出院,你……来吗?”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我看着那些消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我最软的那块肉上。我一条都没回。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心里酸涩得要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咬着牙,强迫自己把手机扔到一边。
我在惩罚他,更是在惩罚我自己。我想证明,没有他,我也能活。我想证明,我不贱,我还能回到那个正常的、虽然冷清但干净的轨道上去。
可是,到了第七天的晚上。家里停水了。刘晓宇不在家,物业电话打不通。我一个人在黑暗的浴室里,看着干涸的水龙头,听着水管里出的“咕噜”空响,突然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委屈和孤独。
那种孤独感如此强烈,瞬间击碎了我这一周辛苦建立的心理防线。我想起了楼下。想起了那个会因为我一句话就跑前跑后、会把我捧在手心里的老男人。如果是他在,哪怕是半夜两点,他也会扛着桶装水爬上五楼,只为了让我有水洗脸。
我看着手机里那个“消息免打扰”的红点。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很久。
我没有回消息,也没有下楼。我只是在这个深夜,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眼神不由自主地穿过地板,望向楼下的方向。
我知道,他在等我。我也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了。我的理智在说“不要”,但我的身体和那颗空虚的心,正在疯狂地叫嚣着:“回去吧,只有那里才是你的家。”
这仅仅是个开始。一次逃离,并不代表结束。它只是下一次更猛烈、更彻底的沦陷前的“深蹲”。
那是我们“断联”的第七天。这一周,我像个活死人一样把自己关在5o1。我不下楼,不回微信,试图用这种苦行僧般的生活,来洗刷那晚的罪孽。
然而,现实总是喜欢在人最脆弱的时候补上一刀。晚上十点,正当我准备洗掉一身的汗味睡觉时,水龙头里出了令人绝望的“咕噜”声——停水了。紧接着,灯闪了两下,灭了。跳闸了。
屋里瞬间陷入死寂的黑暗。空调停了,闷热的空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坐在黑暗的客厅地板上,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刘晓宇出差了,物业电话打不通。一种巨大的、被世界遗弃的恐慌感抓住了我。我想哭,但嗓子干得冒烟。
就在这时。咚、咚、咚。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声音不大,很有节奏,带着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
我没动。我死死盯着那扇门。我知道是谁。手机屏幕亮了,一条微信跳出来:“雅威,我看咱楼全黑了。你那跳闸了吧?也没水了吧?爸给你扛了一桶上来,就在门口。你开开门,爸给你修修电闸就走。”
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回。我想:只要我不开门,他觉得没趣就走了。
可是,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门外没有脚步离开的声音。我贴在门板上听,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蒲扇轻轻摇动的声音,甚至还有他拍打蚊子的声音。他没走。他就坐在我家门口的楼梯上,守着这扇紧闭的门。
又过了一条微信:“我不进屋。你把门开个缝,把水拿进去行不?天这么热,你别渴着。”
看着这行字,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把。这算什么?我这么对他,冷了他整整一周,他不生气,还在这喂蚊子,就为了怕我渴着?这种毫无底线的“好”,让我觉得自己那个所谓的“坚持”,简直像个笑话,残忍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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