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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转头看我,晨光映在她眼里,像碎了的金子。她反手握住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好。”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散尽,天空呈现出夏日特有的那种明澈的蓝。
我们向东而行,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槐树,枝叶交错成浓密的树荫,挡住了炽热的阳光。
蝉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并不让人觉得烦躁,反而成了这夏日旅途的背景音。
晌午时分,我们在一处溪流边停下休息。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追风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喝水,长长的鬃毛垂进水里,随着水流轻轻飘动。
踏雪则温顺地站在一旁,等追风喝够了,才凑过去小口啜饮。
我们卸下马鞍,让马儿在溪边的草地上自由吃草。
我生起一小堆火,煮了些简单的面条,加了些风干的肉片和野菜。
庚辰坐在溪边的大石上,脱下靴袜,将双脚浸入溪水中。
“好凉快。”她舒服地喟叹一声,脚趾无意识地拨动着水花,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端着煮好的面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被溪水泡得微微红的脚踝,笑道“要是让陵光看见,又要说你贪凉了。”
庚辰接过碗,用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热气“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孩子气,让我忍不住笑了。
面条的香味混着野菜的清新,在溪边弥漫开来。
我们安静地吃着,听着溪水潺潺,听着追风和踏雪啃食青草的声响,听着林间的鸟鸣。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清凉。
“这样的时刻,真好。”庚辰吃完最后一口面,将碗放在一旁,仰头望着头顶的树冠,“不用想接下来要批阅什么文件,不用想哪个地区的资源调配还没落实,不用想……”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用想那些沉重的责任,不用想虚恒万千生灵的期盼,不用想自己必须完美无缺。
“那就什么都别想。”我收拾好碗筷,在她身边躺下,头枕着手臂,看着树影间漏下的天空,“现在,你就是庚辰,一个普通的旅人,去看海,去散心。其他的一切,都等回去再说。”
庚辰沉默了片刻,然后也在我身边躺下。
我们肩并着肩,看着头顶摇曳的树影,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
她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温热。
“雨肖,”她轻声唤我的名字,“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不是修正者,不是总代理,只是一个普通人,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那你想做什么?”我问。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有意识开始,我的人生就是被设定好的——赋予责任、承担责任、结识一群人、然后逐渐失去他们……”
我侧过头看她,她的眼睛望着天空,眼神有些空茫。
我握紧她的手“那现在想想也不迟。等这次看完海回去,我们慢慢想。你可以学画画,学弹琴,学骑马——哦,这个你已经会了。或者什么都不学,就每天看看书,散散步,陪追风和踏雪玩。”
庚辰笑了,那笑容有些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向往“听起来很奢侈。”
“这是你应得的。”我认真地说,“庚辰,你已经为虚恒做了太多。偶尔为自己活一活,不算过分。”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休息了一个时辰后,我们继续上路。
下午的路程多是起伏的丘陵,追风跑得很欢,庚辰也没有约束它,任由它撒开四蹄,在官道上飞驰。
踏雪紧随其后,它的度虽然不及追风,但耐力极好,跑起来稳如磐石。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田野的稻香和泥土的气息。
庚辰的长被风吹散,在身后飞扬,像一道银色的流光。
她的笑声混在风里,清越而欢快,是我许久未曾听过的恣意。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飞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欣慰,是心疼,也是深深的爱怜。
这个女子,肩上扛着整个虚恒,却连一次纵马奔驰都要等到这样的时机。
她值得所有的自由,所有的快乐,所有美好的事物。
傍晚时分,我们抵达了行程中的第一个驿站。
那是一座建在山坳里的小院,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几棵柿子树,已经结了青涩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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