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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从河边公园离开时，已经很晚了。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大多数商店都关门了。只有便利店和居酒屋还亮着灯，偶尔有客人进出。

“我送你回宿舍？”老师问道。

她摇了摇头。

“不想回去。”

“那……去我那里？”老师问道，声音有些犹豫，“但可能会不太方便……”

“没关系，”她说道，抬起头看着老师，“我想去。”

老师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老师的公寓位于夏莱附近的一栋高层建筑里。

不大，但很整洁。一室一厅，有厨房和卫生间。装修很简单，以白色和木色为主，看起来很舒适。

客厅里有一张沙，一张茶几，一个书架。

书架上塞满了各种文件和书籍，还有一些学生的纪念品。

墙上挂着基沃托斯的地图，上面用图钉标记着各种地点。

“有点乱，”老师说道，有些不好意思，“平时太忙，没时间整理。”

她摇了摇头。

“不，很整洁。”

至少比她的宿舍整洁。

早濑优香的宿舍她也“记得”——虽然没去过，但记忆里有。很干净，很整齐，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像她的人一样严谨。

而老师的公寓，虽然有些凌乱，但很有生活气息。

能看出有人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工作，在这里休息。

“要喝点什么吗？”老师问道，走向厨房。

“水就好。”

老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两人在沙上坐下。

很安静。

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她握着水瓶，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摩擦。

紧张。

虽然昨晚已经生过关系，虽然刚才已经告白，虽然已经是男女朋友。

但还是紧张。

因为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在老师的公寓，在私密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且，她还有话要说。

“老师，”她开口。

“嗯？”老师转过头，看向她。

“我……有话想跟你说。”

老师放下了水瓶，坐直了身体。

“什么话？”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出了那句她一直想说的话。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她盯着手中水瓶上凝结的水珠，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老师……你会不会觉得，现在的我……很陌生？”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下，又垂下。

“和以前那个，总是把‘工作’和‘规矩’挂在嘴边的优香，完全不一样。这么……黏人，这么……麻烦。”她把“麻烦”两个字含在嘴里，说得含糊不清，像是一个害怕被证实的指控。

这是真话。

但不是全部的真话。

她真正想说的是我不想变回那个平庸的自己，我不想离开这具身体，我不想失去你。

但她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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