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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下午两点,女佣送进来一批点心。
用一套三层银架端上来的,每一层都铺着雪白的镂空垫纸。
第一层放的是蔓越莓司康,比拇指稍大,烤得表面金黄,边缘微微裂开,能看到里面松软的淡黄色内芯。
第二层是桂花糯米藕,藕片切得整整齐齐,每一片中间的孔洞里都填满了晶莹的糯米,浇了薄薄一层桂花蜜,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第三层是黄油曲奇和几颗手工松露巧克力,曲奇是贝壳形状的,边缘的锯齿花纹烤得均匀而精致。
另外还有一小碟山楂糕,切成菱形小块,颜色是深红偏紫的那种,表面撒了一层极细的糖霜。
顾景辰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站起来,走到她床边,拿了一块蔓越莓司康递到她嘴边,“饿不饿。”
“还好。”林玉看了一眼司康,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他转身从第三层拿起一颗松露巧克力,放在她手边的碟子里。
林玉看了一眼巧克力,又抬眼看他,“你是不是在把我当猪喂?”
顾景辰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把巧克力放回碟子里,“陈医生说少食多餐。”
“你这一小时问了我两次饿不饿。”林玉尾音微微往上挑,带着若有若无的嗔意。
“那是因为……”顾景辰把话咽回去半句,换了句听起来合理的,“你早上吃得太少了。”
他说完在床沿坐下来,看着她,“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我让厨房做。点心不合口味的话,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
林玉拿纸巾擦了擦手指,“我想喝可乐。”
顾景辰的眉头蹙了起来。眉心拧出一个“川”字,表情变得凝重严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问一下陈医生。”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对林玉说:“陈医生说不行。碳酸饮料会刺激胃黏膜,你现在的胃受不了。”
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林玉看,屏幕上是他和陈医生的对话。
陈医生的回复言简意赅:“不能。所有碳酸饮料、咖啡、浓茶都不可以。可以喝一些温蜂蜜水或者新鲜果汁,但果汁要常温,不要冰。”
林玉看完,嘴唇微微嘟了起来。
“那什么时候能喝。”她把手机推回去,声音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失望。
“再过几天。”顾景辰把手机收起来,看她微微嘟起的嘴,语调不自觉地放软了,“等好了,想喝多少都行。”
林玉闷闷地哼了一声,拿起遥控器重新调到深海纪录片频道。
看了几分钟,感觉到顾景辰还坐在床沿没有走。
她偏过头,现他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把手机屏幕摁灭,站起来走回办公桌,从文件筐里抽出一份文件夹打开。是转头对林玉说了句:“三点半,我让厨房炖个银耳羹喝点。”
三点半,银耳羹送进了房间。
白瓷炖盅底下垫着一块深灰色的隔热垫,盖子掀开的时候,热气裹着红枣和银耳的清甜香味弥漫开来。
银耳炖得软糯,胶质已经完全熬出来了,汤匙舀起来的时候能拉出细密的银丝。
红枣切成了小块,枸杞飘在汤面上,颜色被炖成了深琥珀色。
顾景辰没有让女佣动手,自己端着炖盅坐在床沿,一勺一勺地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林玉喝了小半盅就摇头说够了。他拿起湿毛巾给她擦了擦嘴角。
五点半他合上了最后一个文件夹,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按灭,揉了揉手腕。
助理小周进来把文件和电脑收走,女佣把办公桌椅也撤了出去,房间恢复了原来的布局。
顾景辰没有跟着出去,而是在床沿坐下来,陪她看了一会儿电视。
那天之后,日子便以缓慢规律的节奏往下过。
顾景辰把上午的行程缩短。
每天早上喂她吃完饭之后才去公司。十一点之前一定回来,总会带点东西回来。
有时候是一束鲜花,有时候是一盒从甜品店带回来的低糖蛋糕,有一次甚至带了一只巴掌大的陶瓷小猫,说是在橱窗里看到的,觉得她会喜欢。
下午他就在她床边,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综艺混在一起,成了房间里固定的背景音。
晚上他洗漱之后直接在床上躺下来,把她圈进怀里。
第三天上午,陈医生来输了最后一次营养液。
对站在旁边的顾景辰说:“饮食已经可以逐渐恢复正常了,但还是要少食多餐,清淡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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