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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发生的？罗纳尔多假装跳起来头球，其实只是为了不那么明显地把球卸下来，然后在门将没有准备的时候从地面射门。很难理解吗？

“一个只属于罗纳尔多的奇思妙想，显然。”另一个同样没有看清楚的人这么回应。这几乎比那个提问的人更让人难以忍受，它听起来像是那种无可救药的崇拜，啧。

穆里尼奥讨厌自己能听懂法语——他选择中立球迷的位置不就是因为他们对比赛双方都很公平吗？他们会公平地嘲讽每一个人。在人群中间聆听另一个国家的球迷表达对罗纳尔多的赞美？太荒谬了。

上半场剩下的十几分钟没有什么好提的，里昂发起了几次进攻，但是本泽马完全被曼联的中后卫盯死了，另一个前锋……无能。没法为他提供任何帮助。里昂真的应该为小儒尼尼奥多赢得几次任意球的机会，除了那个，穆里尼奥看不到任何能让他们突破曼联防线的途径。

至少现有的这些人做不到。

“本泽马这个赛季的表现非常棒。”

中场休息时，他听见身后的人在闲聊。“他在十场比赛里进了六个球，比以前的任何一个赛季都多。他在走向成熟——我想这说明他在法甲的时间开始倒计时了。”

“我不在乎他去其他地方赢得自己的前程，球员总是要走的。我只是希望我们的联赛有更多的新东西，让一个球队一直包揽联赛冠军是不健康的，它要么说明其他队伍很失败，要么说明我们的联赛很失败。”

穆里尼奥同意这个论点，一个联赛的其他队伍得多无能才能让一个球队连续多年拿到冠军？当然——这句话同时也会扎在他身上，因为他也让曼联连续拿了冠军。他在联赛上没能阻止他们，在欧冠上依然没能阻止他们。

“曼联在英超也拿了很多联赛冠军，你不能说英超很失败。”

“我倾向于不谈这个英格兰俱乐部，他们是……例外，因为他们在欧冠也得到了卫冕。那太特殊了，没有可替代的东西。”

“不可替代会让事情变得无趣。”

“我同意，他们赢得够多了。原本我以为今年会有所不同，因为我听见了一些他们不太适应赛季的传言，然而……”那个声音停下了，穆里尼奥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场景证明了传言有多不可信。里昂——一支蝉联了几个赛季法甲冠军的球队，在上半场被曼联踢得喘不过气。

他们陷入了一阵不舒适的沉默。穆里尼奥衷心希望对话不要在这里结束。听别人说话总是很有趣，他在座位上移动，回复门德斯询问他在哪里的短信，假装自己不存在。

“我听说巴塞罗那有个很有天赋的新球员。”那两个人过了一会说，“克鲁伊夫喜欢他。”

“他们每年都说他们有一个明日之星。然后这个人总是会在一两个赛季以后被遗忘，我已经忘记上一个家伙是谁了。”

“这次不一样。那是个阿根廷人，你知道的，巴塞罗那总是更偏好自己人。”

巧合的是，在家待业的葡萄牙人知道他们在说谁。

莱昂内尔.梅西不算新球员。穆里尼奥想，如果不是某些喜欢追求血统纯净的人曾经痴迷于博扬.科尔基奇，那个阿根廷人也许会更早地在球队里站位脚跟。

不过也不能完全责怪里杰卡尔德，那个人不擅长这种事。他甚至不能控制普约尔等人和罗纳尔迪尼奥的冲突，因为他无法让后者管好自己的裤子。穆里尼奥认为——里杰卡尔德早晚会需要为更衣室的一切错误买单。而如果里杰卡尔德被炒鱿鱼……他也许可以用一张刻满了球队设想的光盘来求职。

执教巴塞罗那可能会很不错。一支拥有很多聪明球员的球队，他们的中场球员从小一起长大，非常有默契，还能要求什么？

他让自己短暂陷入这种幻想。然后球场重新恢复了尖叫——下半场开始了。

里昂似乎在中场休息的短暂时间里动了脑子，他们增加了跑动，比上半场更加积极地逼抢，在拿到球后把它多次交给小儒尼尼奥。巴西人在大禁区以外尝试了一次短传，没有成功。

在那之后，本泽马补射失败，布朗无耻地用肉身挡在了他面前，年轻人的短暂犹豫被内斯塔抓住，后卫从他身后带走皮球，往前发起了一个超过五十码的长传。

球的落点瞄准着范佩西，荷兰人和萨哈在球队内的定义并不完全一致，但他也需要接下大部分来自后场的炮弹。

那就意味着弗格森要面对范佩西的玻璃问题，他太容易因为身体接触受伤了——穆里尼奥记得这小子在曼联的出勤率不算高，他几乎踢一场就得歇一场。一个可怕的休息频率，考虑到他的年龄，这是不像话的。

荷兰人在观察皮球的同时保持移动，他身前有两个防守球员。体格强壮，重心稳固。任何一个人似乎都可以把他铲个半死。

只不过……

罗纳尔多同样在移动。他的跑动方向不像是为了给范佩西缓解压力，更像是在做后一步的规划。罗纳尔多缓慢靠近边线，他想干什么？这么远的距离有什么意义？他不可能现在就想着回防。

穆里尼奥被自己的疑问淹没了。再之后，范佩西抢先一步拿到了球，面对几步以外的两个虎视眈眈的对手，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用他经常射门的姿态垫了一步，然后冷酷地用内脚背从侧面抽射它，球在半空中就被转移了。

一个传球！直接在最开始就避免了脚底下的较量。自然，这完全不可能受伤。“完全是投机取巧。”穆里尼奥允许自己吐出这句评价，长传的冲击力被传球的方式转移，那个皮球就像匕首制成的风滚草，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朝两点钟方向射去。

穆里尼奥一瞬间将这个传球与罗纳尔多之前的奇怪移动串联在了一起。不不不，它不应该是计划好的。

但它的确像是计划好的。曼联的七号在范佩西有动作的一瞬间完成启动，罗纳尔多沿着边线冲刺，他毫无疑问会比其他人更早接近那个球。曼联另外的两个前锋随即插入禁区。吉格斯稍微落后一步。倒三角已经成型，不管罗纳尔多怎么处理都有人接应。

皮球的速度在这个过程里没有减缓太多，但好消息是，它至少没有一直上升，罗纳尔多用肩膀把它截停的时候不得不趔趄了一小步，然后又花几秒钟调整了一下——范佩西必须为自己的投机取巧负全部责任。里昂的后卫在这几秒之内赶到，罗纳尔多用一个牛尾巴过人把后卫骗向左边，在球衣被拉拽的时候果断把球送到中路。

古蒂顺势伸腿——反应慢一步，错过了，里昂的后卫伸脚——距离太远了。范佩西被一个后卫绊住，出于进攻有利的考虑，裁判没有吹哨。眼看着球即将滚出可以射门的范围，吉格斯最后一个扑上来，放弃了所有保持平衡的本能。他趴在地面上用头顶住了那个球，然后把它撞向球门的方向。

禁区里太混乱了，门将看到球的时间与错过它的时间几乎一致。

……0-2。

这是一个宣布死亡的比分。当你面对这世界上最好的防线时，没有悬念。

穆里尼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鼓掌。再说一遍，这些人很荒谬。

他撑着下巴，忧郁地看了一眼里昂替补席的方向。佩兰在让边后卫热身，错误的决定，他难道看不出来这个球队最需要的是冲击性吗？只有能够给对手造成威胁的人才能创造任意球。换上几个能够传好球的人，那就是一个想赢的主教练该干的事。

他无聊地等待，这个属于中立球迷的看台几乎已经因为比分宣判了里昂的命运。他们开始谈论别的事，谈哪个球员因为招妓事件陷入舆论风波，或者聊谁在更衣室打架的小道消息，像英国人那样聊天气。佩兰应该觉得羞耻——球迷过早地失去了对比赛结果的热忱。就因为他傻到没有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

本泽马这时被他们的主教练呼叫到场边，穆里尼奥看见佩兰比划了一会，本泽马皱着眉，似乎不太同意。但他的意见明显没有被采纳——从表情很容易看出来谁是争论中的胜利者。

有时候，穆里尼奥不懂罗纳尔多是怎么和弗格森相处融洽的。这种普通球队的头号射手尚且不能和主教练达成一致，弗格森那种控制欲旺盛的人居然能够忍耐罗纳尔多这么多的自主性。如果他处于弗格森的位置，他不认为自己能像弗格森那么纵容年轻人。

本泽马在里昂换人的间隙把佩兰的指示转告给其他队友。新上场的边后卫体力充沛，通过不断骚扰吉格斯成功抢下球权。他加速甩开哈格里夫斯，没有让英格兰中场故技重施下铲。拿到球的小儒尼尼奥终于意识到得依靠自己的任意球技巧挽救球队。巴西人站在原地，在三十码外抬脚远射。

发力稳定，弧线正确。一个完美的电梯球。

范德萨——一整场比赛都表现很好的门将对这个球表现出了惊人的判断力，他首先判断对了方向，在左边稳定而自信地跳起来，曼联的中后卫往球门的方向狂奔，他们不会以为自己可以抢救任意球吧？

所有能够阅读比赛的人都看出这个球的技巧和力量，范德萨不可能在不脱手的情况下拦截它，而如果不能把球抱在怀里，它剩余的力量就一定会冲破球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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