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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你支持哪一队？”

“曼联还是国际米兰？”

没有实际上的偏好，只想看好戏的穆里尼奥没有回答球迷的问题，他花了点时间给他们签名，场上的球员逐渐进入状态，他们很快就没时间找他说话了。

切尔西的主教练坐在弗格森给他的好位置上，心里想着这倒是平时不会有的待遇——切尔西在老特拉福德做客的时候，他基本会被这群英国佬骂得狗血淋头才对。

这是一场在他心里已经有了预设结局的比赛。所以他的心情也相当轻松，没有了菲戈的右路理所当然地不会被国际米兰当成主要的进攻路线，所以他们不得不在开场几分钟就面临罗纳尔多和埃弗拉两个人就把他们右路爆掉的局面——坎比亚索已经非常及时地接应他们的右后卫了，可还是没办法改变边锋内切射门的过程。

在穆里尼奥眼里这是必然的后果。埃弗拉是个法国人，跑得快又很壮，他带球的样子像个不会挖断花茎的除草机——很难阻挡并且技术细腻。刚刚好可以和罗纳尔多配合。

“如果罗纳尔多带球到大禁区以前，后卫会直接铲他，如果是他的队友，那么后卫就得考虑现在就拿牌值不值得了。”

这是他和法里亚之前根据曼联的比赛套路总结出的经验，曼联在边路上面一向很明牌——弗格森一向是442的推崇者，他在欧冠淘汰赛开始大幅启用平常不怎么使用的433，穆里尼奥总觉得这是在提前为踢巴塞罗那做准备。毕竟谁都知道里杰卡尔德这赛季依靠一套漂亮又强力的433横扫西甲。不说横扫欧罗巴是因为欧洲赛场上还有一个同样不容小觑的劲敌曼联在等着他们。

罗纳尔多的第一脚射门没有进。

和穆里尼奥在一个看台，并且坐在他前一排十点钟方向的一家人非常整齐地叹了口气。他们的人数不少，很容易就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一家人里面有一个比较年轻的男人，他非常激动地在说话，而且总是要转头去和那几位女士聊天。穆里尼奥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想偷听的意思，不过他最熟悉的语言被那个完全不打算小声说话的男人说出口，以至于他必须被动听见他说了什么。

“罗纳尔多昨天给我打电话，他说要和我打赌他能不能进球……”

葡萄牙教练一边看他们，一边打量正在冲后防线嚷嚷的托尔多：门将被这第一个球吓得够呛。因为罗纳尔多的球是射正了的，不过被他给拍出去了——他为此很不满意他们后卫的防守速度。

有个女人顺着他说下去，“赌注是什么，雨果？”

“用冰块泡澡……”

“记得在结束以后去看医生。”他身边的两个女性立刻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已经默认了他是输家。“臭小子打赌一向不会输——他上次就是这么耍我的。”

他们是罗纳尔多的家人？

穆里尼奥立刻就燃起了兴趣，这场比赛对他来说突然又没有那么无聊了。

托尔多把球传给马特拉齐，他们没有在一开始就发起进攻，而是谨慎地来回传递，希望能通过引导对手移动为他们的左路提供空间，扎内蒂——贝隆——阿德里亚诺的连线是他们现在唯一的进攻路线。由于领先的曼联不着急，这一开始的来回倒脚让他前面的女士们又开始聊天。

“虽然这是养活了我们一家人的运动——我还是领悟不到它的魅力。”

“在看台上呆一百分钟以上有点太久了。除非看罗纳尔多，不然我不会……”

他没听清最后的话，曼奇尼撤下菲戈的唯一作用在这个时候体现了。在两个防守中场的掩护里，马特拉齐成功把球传给了扎内蒂，他们的前腰和后腰之间终于不用像首回合比赛那样间隔一条银河系那么远，曼奇尼虽然吸取经验，加强了他们中场的防守，但是……

胡安.贝隆被基恩和费迪南德抢断。国际米兰的进攻被迫停止，穆里尼奥看向指挥区，弗格森那个臭老头在嚼口香糖，他甚至没像平常那么站在那里——

可以和苏格兰人脑回路同步的葡萄牙教练知道为什么他不紧张，国际米兰的问题不在菲戈，而在攻强守弱的贝隆身上。他在曼联的这种快速的对位盯防里发挥不了作用，如果国际米兰真的知道问题在哪，那么曼奇尼就不会下了菲戈的首发。固执己见地重用贝隆——这种核心的攻击型前腰位在英超都已经被淘汰了，意甲怎么总是慢一拍？

真是个糊涂蛋。

穆里尼奥很同情地看了那个穿着西装的家伙一眼。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两支队伍暂时陷入了来回抢断的节奏里。一方急着扳平比分，另一方则是在保证稳定的情况下进攻——皮球的掌控者不断更换，每个球员的持球时间不会超过五秒，否则就会有超过两个人来抢球……到最后他看得有点疲惫，忍不住借着拿手帕的动作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就又听见了罗纳尔多的家人说话。

那几个女士依然没有聊足球，看得出来她们真的不感兴趣。

“曼彻斯特为什么没有晴天？我们在米兰的那天天气非常好。也许罗纳尔多应该去意大利踢球……或者西班牙。任何一个有充足阳光的地方。”

“如果顺利，十天以后我们就会去法国了……我希望巴黎的天气不错。他们是怎么忍受在这种天气生活的？英格兰不是只有一两天缺少阳光，是一整年都缺少阳光……”

今年的欧冠决赛场地在巴黎的法兰西大球场，同样在伊比利亚半岛长大的葡萄牙教练非常同意他们对英国天气的评价。自从他来了英格兰，就不得不在伦敦忍受日复一日的阴天。

但是英超是现在最好的联赛。最有竞争力的，强队最多的。这些东西联合在一起，让穆里尼奥发自内心地愿意忍受不好的天气。

“因为罗纳尔多说英超是现在最好的联赛。”之前最大声说话的那个男人不满意地瞪着她们，“你们不能每次都这样——克里斯蒂亚诺需要我们支持他。”

“……”

兰?生?整?理就这么突兀地和某个小子的想法达成一致的切尔西主教练沉默了一会，他原本想要在赢了罗纳尔多以后再重新开始搭理对方，现在已经缓慢地改变了主意——原本两个聊其他话题的女士对视了一眼，然后她们点点头，非常干脆地为自己的不专心道了歉。

“好吧雨果，对不起……你知道我们从来没去过比赛现场。除了欧洲杯。”

“希腊当年的战术大概比国际米兰的要难对付。所以我原谅你们觉得这不够有意思……”雨果说着，不太明显地把手指点向替补席。“雷哈格尔和曼奇尼不是同一种类型的教练。”

“他为什么不让路易斯上场？”

罗纳尔多的哥哥没回答这个问题，穆里尼奥抬起头。中场拉扯球权的斗争已经落下帷幕，但不是因为谁失误了——而是罗纳尔多在自己持球的第三秒，刚刚过了中线的位置来了一脚远射，那个任意球的距离超过了四十码。没有人进过这种球，这完全就是在浪费机会……

皮球砰地撞在了门框上。托尔多没有接到它——它是个瞄准球门死角的任意球，因为距离太远导致落点不够稳定。

原本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台上的观众根本不可能听见任何声音。但是穆里尼奥确信，在那个超过四十码的任意球撞到球门边角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像是被大力撞击而发出声音的门框一样，咚地猛跳了一下。

……

球迷们在懊恼，在可惜——“这个球为什么没有成功呢……”“如果角度再好一点点，或者再靠近一点，会不会就是另一种结果？”“拜托——我已经不年轻了，我受不了这样的球。”

他们只是在单纯地可惜这个球。没有人意识到，这个任意球的射门方式不是刻意针对托尔多的。

切尔西的主教练头皮发麻地坐在座位上，他抖着嘴唇，对球场上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子无言以对。

这更像是对下一个对手的门将扑救习惯的现场练习——同一种射门，一样扑不出来的两个门将。他想说你真的这么傲慢吗？你可以这么傲慢吗？你就那么肯定、确定自己可以晋级？

……

他不禁在心里祈祷罗纳尔多摔得再惨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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