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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能够带领葡萄牙那群名不见经传的普通球员拿到欧冠，那么对那些人员配置更好，财政状况更健康，却只差一座证明自己的欧冠奖杯的豪门来说，他就是一个相当值得追逐吹捧的对象了——

克里斯蒂亚诺对自己早就知道的未来不感兴趣，按照穆里尼奥和他谈话的意思，切尔西大概会在几天之内开发布会告诉他们的粉丝，葡萄牙教练将会在接下来的赛季里从拉涅利手里接过教鞭。

切尔西的事是没法控制的。对葡萄牙小子来说，他短暂的能够自我支配的度假时间一眨眼就结束了，现在不得不又要考虑商业问题。

还没有二十岁，但在这方面已经过得像三十五岁的罗纳尔多对这件每个夏天都会发生的事秉持着消极态度。

“理论上，你可以去任何球队。不管他们有没有给你伸出橄榄枝。”拉伊奥拉‘砰’地把一杯黑咖啡放在桌上，咖啡液危险地在杯子边缘转了一圈，又颤颤悠悠地回到杯子里面。

克里斯蒂亚诺无视了这份怨气。黑咖啡也是他的食谱之一，米诺.拉伊奥拉非常幼稚，好像不给咖啡加牛奶就可以改变他的想法似的。

他的沉默没有影响经纪人的侃侃而谈。

“皇家马德里——我得说它原本是支好球队，从历史荣誉上来说是的。但是他们的新主席实在是不懂足球，也不知道这个球队要什么东西。你知道他们上赛季联赛排第四名吗？”

克里斯蒂亚诺当然知道上赛季的西甲冠军是瓦伦西亚，皇马的联赛在下半赛季崩盘，齐达内+帕文的策略彻底失败——谁让他有一个非常关心皇马的朋友呢。

“巴塞罗那，你没有加泰罗尼亚血统，虽然你现在已经拿了不少奖杯了——但他们还是那个看重血统的排外老古板。我听说他们签了一个年轻人，虽然那是个需要打生长激素才能踢球的阿根廷人——但是天赋惊人，只要那个小子的天赋足够兑现，想想看，这会是个很动人的故事。巴萨主席想要当西班牙的安徒生。”

拉伊奥拉说的是梅西，克里斯蒂亚诺喝了口咖啡，对他说的话还是没什么表示。

经纪人先生终于对雇主的沉默失去了耐心。

“弗格森爵士为你卖掉了范尼，克里斯蒂亚诺。我知道这是杜绝你们进一步的球权矛盾的好办法，而且他绝对眼光独到，他选择了你。”他说，“从感情的角度来说，我们应该接受这份好意。但是从职业和理智的角度来说，曼联是一支正在走向失败的球队。你知道的。”

“所以我得帮助她走向成功。”克里斯蒂亚诺面不改色地喝完那杯黑咖啡，他的舌根都被苦得暂时失去了味觉。但他不愿意让拉伊奥拉感到得意。“尤其是在我帮助葡萄牙拿了德劳内杯之后，我就更加没有理由不帮助我的俱乐部拿下我们都梦寐以求的奖杯了，不是吗？”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转会？”

“我一直以为我的倾向表现得很明显，米诺。”

“好吧，克里斯蒂亚诺。”拉伊奥拉耸耸肩，“我理解你更愿意在曼联当头牌，只是最近有种说法我不太喜欢，作为你的经纪人，我需要帮你分析好坏——所以我得问问你的转会意见。”

经纪人不喜欢的说法——葡萄牙人敲了敲手指。他能预感他也不会喜欢。

“请继续，米诺。”

“有一小部分球迷——非常小的一部分。认为弗格森正在把曼联往他的一言堂的方向发展。他们认为贝克汉姆和范尼都是他用来扫清障碍的牺牲品。为了满足他的私心，他不在乎是不是要卖掉曼联的头牌。”

拉伊奥拉在说私心的时候指了指克里斯蒂亚诺。

“一言堂？”

“或者说，有人认为他正试图把这只球队完全控制在手里，这是不被大部分股东和一部分……像球队老板一样爱着这个球队的球迷所接受的。”

克里斯蒂亚诺想：猜对了，我果然讨厌这种说法。它让我想起二十年以后坐在观众席上观看球队被羞辱的那个无奈的老人。

曾经没有这样的事——也许是因为当年爵士因为赛马和别的事被大股东们分化了权柄。并且范尼和他的球权矛盾主要在下下个赛季爆发。但现在是2004年，弗格森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卖了球队七号和十号。把球队头牌和球队核心全部集中到了一个……“雇佣兵”身上。

罗纳尔多并不是本地人。好笑的地方在于，曾经的梦剧场国王——坎通纳也不是英格兰人。

“我不喜欢他们这么说。”他啃着指甲问，“是球队里有人在刻意这么说，还是只是媒体在捕风捉影？”

“很遗憾，你们球队内部的声音很和谐，这些话来自于媒体以及曼联球迷内部一小部分……更喜欢俱乐部的球迷。”

“那我干嘛要听那一部分的声音？”

“因为我刚刚知道有几个商人在尝试做你们的老板——你知道弗格森爵士在去年圣诞节之前和高层谈过股权的事吗？他让那些人很不高兴。另外很多人不同意在今年就卖掉范尼——股东们很喜欢你，但不认为你们俩没法共存。”

老头和高层谈过股权的事？克里斯蒂亚诺完全糊涂了，他从来没指望以球员的身份改变曼联会被格雷泽收购的事实——拉伊奥拉说的话就像是分开他都能理解的那种词语，但合起来就让人没法理解了……

“结果怎么样？”他听见自己这么问。

“那个小老头是个厉害的主教练。”经纪人真心实意地称赞他们谈论的话题人物。“曼联大概很长的时间不会有一个固定的老板了——因为所有拥有大量股份的股东在卖掉它们之前都得确保自己不会成为葬送俱乐部命运的罪人。”

‘没有固定的老板’这个说法有一瞬间让克里斯蒂亚诺心花怒放。但很快，这个事实达成的前提像是一块冰块，砰地砸醒了他。

你不是小孩子，你知道披萨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我不太理解，米诺。”他说，“这对爵士有什么影响？呃——他是怎么让他们答应的？”

拉伊奥拉看着他雇主的眼睛。他显得有点犹豫。

“暂时没有影响。”经纪人先生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葡萄牙刚刚赢了欧洲杯，现在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这暂时证明了弗格森爵士的决策是对的，你必须是曼联的头牌。但是——我们都知道穆里尼奥会去英超加盟切尔西，他和这世界上最舍得投入的老板即将在这个夏天组建一支军队。”

“我不觉得我二十岁不到的金饭碗得承担这种压力。”他说，“好吧，这是超出经纪人职责范围的东西。但是克里斯蒂亚诺，你知道那些质疑你的声音从来就没停过——只在你拿到冠军的时候稍微平息。这太吓人了。我发誓我作为经纪人从来没见过这么苛刻的言论——这些人疯了。他们对你完全是另外的标准。”

“他们一直对我是另外的标准，我知道这是怎么运作的。”克里斯蒂亚诺同意这一直以来的不公平，但它毕竟不是第一天才发生的事。他更关心别的事情，比如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第二个问题。

“你没回答我，米诺。爵士是怎么让他们答应‘别让自己成为葬送俱乐部命运的罪人’这个条件的？”

拉伊奥拉看上去更犹豫了。

“为什么不再喝点东西呢？”他拙劣地转移话题，“再喝一杯咖啡，克里斯蒂亚诺。”

“爵士说了什么，米诺？”

“我二十岁不到的金饭碗不用知道他的主教练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拉伊奥拉干巴巴地说，“那是主教练先生需要承担的东西。”

……

“我告诉他们：我们正在做一件创造历史的事情。如果你们以前不相信一个没成年的男孩，认为他能帮我们拿到欧冠冠军只是好运。那你们现在得相信了，我们可以依赖他成为这只球队的领袖一样的人物。在他进入国家队之前，葡萄牙从来没有拿过国际大赛冠军。别告诉我那是因为有波尔图的球员在——克里斯蒂亚诺面对他们进过一个好球，只是被裁判吹掉了。”

弗格森满面红光地对他的苏格兰好友们举杯，这份属于老头子的餐桌上没有外人。不用担心告密者或是大嘴巴——

“我就像去年和他们谈合同那样问他们，难道你们从来没有改变这个足坛的野心吗？拜托，你们知道其他俱乐部都是由某一个老板来创造历史的，历史书上只会写他一个人的名字。但曼联是一个公司，我们不要什么老板——因为我们正走在一条史无前例的创造历史的道路上。你不能把她卖给一个商人，这是比私欲更重要，更高尚的事情。”

“我们应该告诉全世界，钱偶尔也不是能够解决所有事情的，先生们。不懂足球的人永远不会拥有这样的俱乐部。看看皇家马德里，一个错误的老板让他们完全崩盘了。你们能够让曼联也陷入那样的境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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