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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今天来看比赛的球迷里面有多少苏格兰人？”他好奇地问弗格森，得到了一个亲昵的拍脑袋的责备。

“非常多，克里斯蒂亚诺。”

裁判示意他们回到场上继续比赛，但是不过四十秒钟，他就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克里斯蒂亚诺跟在吉格斯身后走进球员通道，他在那里碰到了菲戈。他的老队长在这会和他还不够熟悉，只能有些生疏地给他打招呼。

“虽然这次国家队没有征召你，但是我们没有错过你的表现，克里斯蒂亚诺。对于十七岁的男孩来说，你踢得太棒了。”他用很低的声音夸他，“原谅我不能说得很大声，孩子，至少比赛结束以前不行。”

“路易斯——”克里斯蒂亚诺想和他说几句话，却被布兰科先拉进更衣室，“你会惹麻烦的。”他低声警告他，“至少在结束以前不能闲聊。”

看到吵吵嚷嚷的更衣室，他决定同意布兰科的话。不过他不希望菲戈就这么被晾在外面，于是他再次拉开门，对站在那里的菲戈做了个一会见的口型。

弗格森不太惊讶地发现，皇马在下半场没有改变阵容。

博斯克没有换人，球员们改变了站位，劳尔的位置后移了——聪明的选择，却又不够明智。他在心里点评，劳尔不是那种组织者，他更多被当做一个影锋使用，但他在终结上没准比莫伦特斯更好……博斯克没办法让他们踢4231，除非莫伦特斯不上场。如果要让他们共存，442这样容许一个拖后前锋的阵容无疑是一个好选择。

唯一的问题只在于，442恰好被451克制。

他们要怎么做？他饶有兴致地想，然后不太惊讶地看着马克莱莱首先在拿球之后把球交给卡洛斯，巴特上场之后，这个巴西人在基恩和巴特的围堵之下没那么容易突破了。他不得不把球再次交给马克莱莱，这个法国后卫看上去完全不想前压——他的球只传了两三米，索拉里回撤来拿球，被提前冲过来的克里斯蒂亚诺强行挤出了边线。

……这就有点让人想不到了。弗格森几乎看傻了眼，他听见他后面那些臭小子在问‘他什么时候增重到这个地步了？’。他也忍不住问麦克.费兰，“罗纳尔多上一次的体检结果是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有70公斤。”费兰说，“对一个还在长身体的年轻人来说这是极限了。他在这半年长高了五厘米。”

这举动不仅让他们没想到，皇马的人也完全没想到——索拉里甚至愣了两秒钟才后知后觉地追上去，这时间已经足够让克里斯蒂亚诺把球带过半场了，马克莱莱的性格和踢球风格让他不会在一对一的情形下铲球，那也使得葡萄牙人有机会直接把球挑过他的头顶，然后被斯科尔斯默契地接了下来。

吉格斯在左路往中间内切，吸引了耶罗的视线，罗纳尔多继续在右路往前突，皇马的后防线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卡洛斯和回防的索拉里一心一意地跟着罗纳尔多，右边后卫也跟着去防守吉格斯，弗格森已经看出范尼身边只剩下一个中后卫了。他相信斯科尔斯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一点。问题只有一个，门将会关注斯科尔斯还是会关注范尼？

克里斯蒂亚诺不会傻等着门将来做正确决定。他立刻大喊斯科尔斯的名字：“保罗！”。同时紧盯着门将的脸，在对方分心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喜悦。他预感斯科尔斯能意识到机会，也预感范尼能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而在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的卡洛斯也预感大难临头，他立刻警告他们的队长——耶罗听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斯科尔斯的脚后跟轻磕皮球，球从他们后卫的脚边滚过去，范尼作为那个高效的终结者，他从不浪费机会。

皇马的门将再次狠锤地面，就这样发泄了几秒钟以后，他突然站起来冲到克里斯蒂亚诺身前，裁判见状急速赶了过来，耶罗拉着他们门将的胳膊让他冷静，吉格斯和基恩也立刻挤到了他们附近。

“他干扰了门将！那绝对算越位！”皇马的后卫七嘴八舌地数落克里斯蒂亚诺的罪状，而他则用西语耐心地问裁判：“我和他们的距离都超过了五米。请问干扰的前提是什么？”

——那当然算不上理论的干扰。规则里的干扰只包括阻碍传球路线或是有明显的干扰动作，他只是用英语喊了斯科尔斯，他的队友的名字。客观上，他希望他会影响到门将，他也成功了——而事实上，这个行为并不在规则不允许的范围内。它是门将不够专注的后果。

皇马针对这个的抗议显然有些滑稽。基恩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们“像一群落后了开始找机会耍赖的小丑”。裁判也示意他们散开，让比赛继续开始。

那个进球当然是有效的。

“该死的！”他听见西语的骂声，克里斯蒂亚诺看到耶罗在冲替补席做手势。很快，博斯克安排了换人的名单，他把索拉里换下，让麦克马纳曼上场，同时他换下略微失控的门将先生，替补他出场的是一个熟人，伊戈尔.卡西利亚斯。

虽然因为卡西的女朋友让这段友谊在某些时间变得不太愉快，不同总体来说，克里斯蒂亚诺同意伊戈尔是个好人。同时也是一个棘手的优秀守门员。

他预感这场比赛还没结束。

皇马的反击在第七十分钟奏效。

巴特兹开出大脚，力量控制得太差劲了，被中场附近的耶罗顶到落点，然后他快速把球转移给前插的卡洛斯。

克里斯蒂亚诺彼时还留在前场，他已经来不及回防了。只能看着巴特铲空了卡洛斯，后者跳起来躲过他的动作，然后把球交给麦克马纳曼，这个替补索拉里出场的左前卫复刻了克里斯蒂亚诺刚刚传球戏耍马克莱莱的动作，他把球再次挑高，这个过顶球越过内维尔，布兰科和西尔维斯特立刻像一个口袋一样往里收——卡洛斯高速前插，他在他们的挤压下非常勉强地接到这个球，然后往中路送出一个力度很差劲的高空球。

……

它几乎没什么机会，可齐达内在那里！

仿佛一道闪电穿透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大脑。他想起了齐达内的那个成名之作。

那个高球从空中坠下，在所有后卫都不认为它具备威胁性的时候，齐达内身体舒展，他伸出左脚，重重踢在皮球上——这个兼具美感、技术与决心的凌空抽射，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攻破巴特兹的防线。

那是火焰与海水的交锋，是命运和风暴的冲击——在这一刻，它的确成真了。

皇马和曼联在欧冠决赛上，以一种互相挤压的强硬姿态，让比分在七十分钟后又重新回归起点。

很难说哪一方的球迷更煎熬。红魔们经历了落后领先再扳平的过程，对美凌格来说，这是一个领先变成落后，最后又回归平局的故事。随便什么都好——他们大家都需要一点能够让他们感到确定的东西。

弗格森知道球迷们希望看到什么，但是拜托了，像他这样的教练，在这种情形下也只能作为忧心忡忡的看客，这场比赛已经无关战术和人员配置。在这样双方紧追不舍的时候，他清楚球员们都会在心里思考踢加时甚至点球的可能。

他绝对不想踢点球。也绝对不想把时间拖进加时。罗纳尔多的体力是他忧心的最大原因，他清楚这么一个重要的球员，如果因体力不支而不得不被换下场，对他的队友们来说，绝对是心理上的重大打击。

看台甚至也暂时陷入了安静，双方的球迷大概都感觉到了茫然。没有哪一方想踢点球，这一刻绝对是这个球场这场比赛最安静的时刻，也因此，人们很容易就注意到那个站在球场中央的男人，他给了球迷们他们绝对想要看到的，确定的东西——他撩起他的衣服，让嘴巴咬住球衣的下摆，同时对着看台挥着手臂，那是绝不会让人认错的，让球迷继续为他们加油的手势。

弗格森只在看到那件内衬的第一时间就摘下了眼镜，这次他无法保持风度，热泪飞速浸湿了他的眼眶。

那是他和凯西谈话的结尾。

“我以为，有个年轻的小孩想做你的英雄会让你感到高兴。”

“他愿意相信这会成真。那是他成为英雄的原因。”弗格森说，“有时英雄一败涂地，这也是为什么他得学会置身事外。当他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你得站在更衣室，告诉我们那句格言。”

那原本算得上天真的“大话”，弗格森当然不会真的如他所愿说出口。可在这会，在这个年轻又年老的葡萄牙人身上，在他的内衬里，那句话兜兜转转，又再次出现了。

LudereCausaLudendi.

为踢球而踢球。

Thisisforyou，boss.

汉普顿公园球场，在沉寂了三十秒钟之后，爆发出了最为整齐的一次掌声——它来自中立看台，他们都是苏格兰人。这句拉丁语格言伴随了他们太长的时间，而这两个球队其中之一的主教练，就来自这个俱乐部。

曼联的球迷也在下一刻重新开始歌唱。

他们这次不唱罗纳尔多了，他们唱“光荣属于曼联”。

作者有话说:

我睡着了！我以为我发出来了，实际上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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