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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的茅草屋顶漏着风,晨霜落在林晚的布衣上,冻得她指尖僵。她缩在神像背后,怀里揣着仅剩的三枚鎏金金针——这是她从金针门逃出来时,唯一敢带走的东西。昨夜又没找到吃食,胃里空空的,可她不敢离开破庙太远,眼睛始终盯着不远处的济世堂,像只警惕的小兽,守着心中仅存的那点向往。
忽然,巷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林晚连忙屏住呼吸,从神像缝隙里往外看。只见三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过来,腰间都别着柄匕,刀鞘上刻着模糊的纹路,眼神锐利地扫过济世堂的门窗,还时不时低头交谈几句,虽然听不清内容,可那副打探的模样,一看就来者不善。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这几日她总在济世堂附近徘徊,早就听说魏公公在找一个带银铃药囊的女医,而苏清焰腰间,恰好就挂着那样一个药囊。难道这些人,是魏公公派来抓苏大夫的?
她想起那日在济世堂外,看到苏清焰为老妇诊脉时的温柔,听到百姓称赞“苏大夫比男医还有仁心”时的温暖,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金针。虽然她不知道苏清焰藏着什么秘密,可她实在不愿看到这样一位仁心医者,落得和自己一样被诬陷、被追杀的下场。
黑衣男子在济世堂外停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在巷口留了个人望风。林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渐渐有了个决定——她要跟着这些人,也要盯着济世堂,若是苏大夫遇到危险,她就用金针帮忙。虽然她的针灸术还没学精,可师父曾说过,她的针法在急救上最是管用,说不定能救苏大夫一命。
等到日头偏西,巷口的望风人也离开了,林晚才敢悄悄走出破庙。她沿着墙根,一步步挪到济世堂附近的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碗最便宜的粗茶,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济世堂的后门。
直到夜幕降临,济世堂的前堂熄了灯,后门才轻轻推开。林晚立刻坐直身体,只见苏清焰提着个药篮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件深色的布衫,腰间的银铃药囊被布巾裹着,只露出个边角,显然是不想引人注意。她脚步轻快地往后院柴房走去,片刻后又提着空药篮出来,轻轻关上了柴房门。
柴房?林晚皱起眉头。她之前只看到苏清焰在前堂诊病、整理药材,从未见过她去柴房。而且看苏清焰的模样,显然是在照顾什么人,还不想被外人知道。难道柴房里藏着的,就是魏公公要找的东西?还是说,苏大夫真的藏了什么秘密?
疑惑像藤蔓般缠上心头,可林晚没有上前追问的勇气。她只是默默看着苏清焰回到济世堂,关上门,才起身离开茶馆。走在回破庙的路上,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清焰去柴房的模样,还有那些黑衣男子打探的眼神,心中的警惕更甚——苏大夫的处境,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当晚,林晚没有回破庙,而是找了个能看到济世堂后门的墙角,缩在那里过夜。夜风越来越冷,她把身子蜷得更紧,怀里的金针硌着胸口,却让她觉得安心。她想起在金针门时,赵谦诬陷她偷医书,师父为了“平息非议”不分青红皂白罚她禁足,那时她以为全世界都不相信她,可现在,她却想相信苏清焰——相信那个能被百姓称赞“有仁心”的女医,不会是坏人。
天快亮时,巷口又传来了脚步声。林晚连忙睁开眼,看到昨天那三个黑衣男子又来了,这次他们还带了两个人,手里拿着绳索,显然是要动手。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金针,随时准备冲出去。
可黑衣男子刚走到济世堂门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官差的脚步声。他们脸色一变,连忙收起绳索,转身躲进了巷口。林晚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官差提着灯笼走了过来,在济世堂门口转了一圈,又闲聊了几句才离开。
等官差走远,黑衣男子才骂骂咧咧地离开,显然是怕被官差撞见。林晚松了口气,手心却已经被汗水浸湿。她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还会再来,苏大夫的危险,还没过去。
天亮后,林晚去街边的包子铺,用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买了个菜包,一边啃着,一边往济世堂的方向走。她决定,从今天起,就一直跟在苏清焰身边,若是那些黑衣男子再来,她就算拼了命,也要护苏大夫周全。
她看到苏清焰提着药篮去药市采买,就远远地跟在后面,看到有陌生男子靠近苏清焰,就假装路过,挡在两人中间;看到苏清焰回到济世堂,就又躲回之前的墙角,盯着济世堂的门窗。饿了就去街边乞讨些干粮,渴了就喝路边水井里的水,虽然辛苦,可她却觉得心里很踏实——这是她第一次,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如此坚定地做一件事。
当晚,苏清焰又提着药篮去了后院柴房。林晚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柴房里藏着的,是苏大夫的亲人?还是说,是和魏公公要找的《青囊秘卷》有关的人?不管是什么,她都相信苏大夫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她靠在墙上,望着济世堂里透出的灯火,指尖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金针。她想起师父曾说过,“医道不分男女,只分仁心”,以前她不懂,可现在看到苏清焰,她忽然懂了——真正的医者,不是靠身份和名声,而是靠一颗愿意为病患着想的仁心。
林晚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苏大夫,你放心,我会一直跟着你,若是遇到危险,我一定会帮你。就算我被金针门诬陷,就算我一无所有,我也不会让你被那些坏人伤害。
夜色渐深,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济世堂的灯火,像一颗温暖的星,照亮了林晚心中的路。她知道,接下来的路或许会很危险,可她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因为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守护的东西,找到了自己想走的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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