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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怡欣垂眸看着地上狼藉,语气平淡如常:
“贵妃娘娘何必动怒,臣妾不过是说了句玩笑话,娘娘便如此失态,传出去,只怕又要惹人议论了。”
“你——”
“再者,”富察怡欣缓缓抬眼,目光清凌凌地望过去,“臣妾若是贱人,那您把皇上当做什么?”
殿中霎时死寂。
年世兰胸口剧烈起伏,丹蔻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怒声道:“一群蠢货,本宫的话,你们没听到吗?”
“本宫让你们掌嘴!”
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瑞妃,竟有如此牙尖嘴利的时候。
“娘娘,”颂芝急得额头冒汗,凑近低声道,“今日各宫小主都在,您万万不能让人动手啊,回头若是皇上知道了”
年世兰呼吸急促,根本就没将颂芝的话放在心上。
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她如何甘心?
年世兰死死盯着富察怡欣,忽然冷笑一声:
“瑞妃好口才,本宫倒是好奇,你这身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富察家乃是世家大族,怎的教出你这样的人物?”
这话已是诛心。
暗指富察怡欣举止轻浮,不似大家闺秀。
富察怡欣却只是轻轻抚了抚袖口绣着的兰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臣妾愚钝,不过是跟着家中长辈学了些规矩,记得祖母常说,出门在外,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可若有人欺上门来——”
她顿了顿,抬眸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富察家的女儿,也不是泥捏的。”
年世兰瞳孔微缩。
富察氏。
这个姓氏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过来。
满洲八大姓之一,先祖随太祖皇帝入关,世代簪缨,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她年家虽显赫,却是汉军旗抬入满洲,根基到底差了一层。
两人对峙间,忽听得殿外传来一声通传:“皇上驾到——”
年世兰神色微变,连忙起身整了整衣襟,起身迎驾。
富察怡欣也随之起身,唇角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可是用精神力看到了,皇上在年世兰嚷嚷着要掌她嘴的时候就到了。
今日这局,她算是破了。
可她知道,以年世兰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休。
胤禛迈步而入,目光扫过满座狼藉,最后落在富察怡欣身上。
她垂眸俯身行礼,仿佛方才那场交锋从未生,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一丝心绪。
“这是怎么了?”
胤禛淡淡问道。
华妃抢先开口,声音里已带了哭腔:“皇上,瑞妃她——”
“朕问的是瑞妃。”
胤禛打断她,径直走到富察怡欣身侧,“你说。”
富察怡欣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回皇上,华妃娘娘方才想让臣妾赋诗一,臣妾自觉才疏学浅,没有同意,说了几句不合时宜的话,惹娘娘不快了。”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坦荡:“臣妾知错,请皇上、贵妃娘娘责罚。”
胤禛凝视她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扶起。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你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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