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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的光芒在隧道墙壁上跳跃,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听到老潇的声音,那两个人影猛地僵住,然后迅站起,抓起靠在墙边的、看起来像是改装过的水管或金属棍的武器,警惕地转向声音来源。
光线照亮了他们的脸:一男一女,都很年轻,但脸上带着地下生活特有的风霜和警觉。男的穿着满是油污的皮夹克和工装裤,头乱糟糟的。女的则是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紧身衣,外面套着件破旧的夹克,短利落。他们的眼神锐利,上下打量着从阴影中走出的老潇——衣服破损,沾满灰尘和干涸的暗绿色污渍,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平静。
“迷路的旅人?”男的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怀疑,“这鬼地方,‘旅人’可不多见。你们从哪儿来的?‘上面’?还是……更里面?”他目光扫向老潇身后黑暗的隧道深处,那里通往崩塌的“天空回廊”遗迹方向。
老潇保持镇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苦笑:“说实话,我们自己也不太确定现在算‘上面’还是‘里面’。我们遇到了点……麻烦,从一条旧管道里钻出来的,东西基本都丢了,只想找条路出去,弄点吃的喝的。”
她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恶意。
女人盯着老潇看了几秒,又和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紧绷的肌肉略微放松了一些,但武器并未放下。“麻烦?什么麻烦能让人钻到这种连‘地老鼠’(地下流浪者的自称)都不常来的废管道里?”
“一些……不该碰的东西,引来了不该惹的人。”老潇含糊其辞,但语气中的凝重和心有余悸不似作伪,“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只想离开。”
男人嗤笑一声:“不该碰的东西?这地下,不该碰的东西多了去了。看你们这样子……是惹了‘骷髅头巾’?还是偷了‘冰川’或者‘沙漠’的货?”
老潇摇头:“都不是。比那更……‘麻烦’。”她刻意强调了“麻烦”二字,同时目光扫过他们简陋的营地和所剩不多的食物(一些看起来像是压缩口粮和罐头的东西)。
女人似乎从老潇的眼神和状态中判断出他们确实处境艰难,且短期内构不成威胁。她稍微放下了一点戒备,对男人说:“阿杰,给他们一点水。食物……我们也不多。”
叫阿杰的男人不太情愿地从旁边一个半满的水壶里倒出两小杯浑浊的水(显然是经过简单过滤的隧道渗水),递给老潇。
“谢谢。”老潇接过,没有立刻喝,而是问道:“能告诉我们,怎么从这里出去,到最近的、相对安全点的能补充物资的地方吗?我们可以用信息交换。”
“信息?你们能有什么信息?”阿杰撇撇嘴。
“关于‘上面’最近的风声,关于一些……可能波及到地下世界的‘异常’。”老潇意有所指。她知道,这些地下住民对地面的动向往往有独特的敏感渠道。
女人(后来知道她叫小玲)眼睛眯了眯:“你们知道‘图书馆’的事?”
老潇点头:“知道一些。爆炸,混乱,有人追查。这和我们的‘麻烦’有点关联。”
阿杰和小玲对视一眼,似乎对老潇的话信了几分。敢惹出图书馆那种动静(他们显然以为老潇他们直接参与了爆炸),还能逃到地下,确实不是一般角色。
“最近的‘安全’补给点……难说。”小玲坐下来,用树枝拨弄着篝火,“‘骷髅头巾’最近像疯狗一样在几个主要入口附近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人,也可能是在清场。‘冰川’和‘沙漠’的巡查队也加强了,好像是在查爆炸的事,顺便打击黑市和‘地老鼠’的活动。现在回‘上面’,风险不小。”
“那地下呢?有没有能交易或者暂时落脚的地方?”老潇追问。
“地下……”阿杰灌了一口水,“有几个老据点,但都不太安稳。‘血鼠帮’和‘锈铁兄弟会’为了‘老坑道’那边新现的‘东西’,最近摩擦不断。我们就是不想掺和,才跑到这么偏的地方躲清静。”
又是“老坑道”和“东西”。
老潇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老坑道’?听起来像是废弃矿道?那里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两个帮派抢?”
小玲看了阿杰一眼,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阿杰倒是嘴快:“谁知道!邪门得很!据说是在深层矿脉里挖出来的,不是矿石,也不是废铁,是……一块会‘呼吸’、会‘影响人’的怪石头!靠近了会让人头晕、做怪梦,甚至有人说看见幻象!但好像又有点别的用处,有人想研究,有人想卖掉,还有人想把它当‘圣物’供起来……乱得很!”
会“呼吸”、影响精神的怪石头?老方在阴影里听到这个描述,心头一跳。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星骸”碎片,或者至少是类似性质的、被“蚀”污染的物体!难道“终焉之蚀”的污染,不仅存在于“天空回廊”那样的远古遗迹,也已经渗透到了像素大陆更基础的层面,甚至出现在废弃矿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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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现在在谁手里?”老潇继续问。
“谁都没完全到手!”小玲接话,压低声音,“那玩意儿邪性,碰了的人多少都出了点问题。现在它还在‘老坑道’深处的一个天然岩洞里,被两个帮派的人围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但又谁都不肯放弃。外面还有传闻,说连‘第七区’(她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更低了)的人好像也听到风声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来‘清理现场’。”
“第七区?”老潇装作第一次听到的样子。
“一群穿得跟特种兵似的怪人,装备精良,神出鬼没,专门处理‘异常事件’和‘不稳定因素’。”阿杰解释,语气带着忌惮,“他们很少来地下,但每次来,都没好事。要么是带走什么东西,要么是……让一些人‘消失’。”
老潇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看来,这个世界的“异常”处理部门“第七区”,同样关注着可能源自“蚀”的污染物体。
“谢谢你们的信息。”老潇将杯子里的水慢慢喝完,“那如果我们想找个地方暂时躲一躲,恢复一下,顺便……或许能想办法赚点补给,有什么建议吗?”
小玲想了想:“往东走,大概两小时路程(步行),有个叫‘齿轮酒馆’的地下黑市前哨站。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消息灵通,也能搞到一些基础补给和临时住所,只要你付得起价钱或者有东西交换。不过,那里也是各方眼线混杂的地方,你们得小心,别暴露太多。”
“齿轮酒馆……”老潇记下这个名字,“怎么走?”
阿杰用烧黑的木棍,在地上简单画了个路线图,标注了几个关键岔路口和暗号标记。“照着这个走,别走错。路上可能遇到巡逻的(帮派或‘第七区’),机灵点。”
作为回报,老潇也提供了一些信息:“关于‘上面’,图书馆的事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牵扯的可能不只是本地势力。最近如果看到行为异常、装备精良、但不像‘第七区’的人(暗示‘铸造者’)在地下活动,最好离远点。还有,如果你们遇到任何……看起来像是被‘污染’或‘侵蚀’的石头、植物、或者生物,千万别碰,立刻远离,并想办法通知可靠的人。”
她的话引起了阿杰和小玲的重视。他们显然也听说过一些关于“怪东西”的可怕传闻。
交换完情报,老潇再次道谢,并询问是否可以再要点水,给躲在后面的同伴(她示意了一下阴影里的老方他们)。
看到老潇确实有同伴,而且状态似乎更差,阿杰和小玲最终还是又给了他们一小壶水和两块能量棒(最廉价的那种)。
带着这点微薄的补给和信息,团队告别了这两个相对友善的地下流浪者,按照地图指示,朝着“齿轮酒馆”的方向出。
路上,老方一边被老赵搀扶着慢慢走,一边低声将刚才听到的关于“老坑道怪石”和“第七区”的信息与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大家。
“如果那真是类似‘星骸碎片’的东西……”老方声音虚弱但凝重,“‘第七区’介入是必然的。但问题是,‘铸造者’会不会也盯上那东西?它们对‘异常’和‘变量’如此敏感。”
“还有地下帮派……”老潇皱眉,“他们如果不知利害,胡乱接触甚至试图利用那东西,可能会引不可控的污染扩散,甚至……制造出新的怪物或‘寂静吞噬者’那样的东西。”
“那我们……”老高犹豫,“要不要管?”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怎么管?”老赵闷声道,“自身难保。”
老方沉默片刻,说:“先不管。但‘齿轮酒馆’我们必须去。我们需要情报,需要补给,需要了解‘铸造者’和‘第七区’的最新动向,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老方恢复。”老潇接话,“至于‘老坑道’……如果情况真的危急,或许‘第七区’介入反而是好事。至少他们有专业手段处理‘异常’。我们……见机行事吧。”
接下来两个小时的路程枯燥而疲惫。隧道环境复杂,他们按照地图小心前行,避开了几处疑似有活动痕迹的区域。路上又遇到了零星几个行色匆匆的地下住民,双方都保持着警惕和距离,互不打扰。
终于,在穿过一段有明显维修痕迹、墙壁上多了不少涂鸦和指示牌的隧道后,前方传来了隐约的喧哗声、机械运转声、以及一股混合了机油、劣质酒精、烤糊食物和汗水的复杂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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