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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醉话根须与裂缝（第1页）

“哐当！”

金属门在畸变根须愈加疯狂的撞击下，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门轴处崩裂出细密的裂痕，别死的钢筋也开始弯曲。腥臭的风透过越来越大的缝隙涌入，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甜腻低语。

绝境像冰冷的铁箍，扼紧了每个人的喉咙。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时——

“系统这家伙，”老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释然的平静，他甚至扯出了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你说可爱吧，他有时候是真可爱，有时候烦人是真烦人。”

所有人都一愣，包括正在疯狂撬动房门的畸变根须都似乎顿了一下。

“给咱整了这一大堆世界，”老方靠着墙，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手中那块依旧暗淡的银灰色碎片，又像是透过它看着更远的地方，“每个世界都差点被噶。鬼灭差点被鬼吃了，红警差点被核弹扬了，蜘蛛侠被当实验品，赛博朋克玩脱了格式化，大镖客腐化蜜露晃晃悠悠的，星露谷差点被土豆和阴影埋了，精灵世界大姐姐都给整出来了，黑道圣徒直接给干冻结了，现在这乞丐世界，嘿，又他妈快被这烂树根子捅穿了……”

他咳嗽两声，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调侃：“你说啥时候是个头啊？”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摆烂的感慨，在如此紧张的时刻，显得格外荒诞，却又莫名地……真实。紧绷到极致的弦，似乎被这看似不着调的话，轻轻拨动了一下。

老高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尽管笑容有点扭曲：“卧槽，方哥，你这会儿还有心思想这个？不过你一说……那得有很长时间了。我都快记不清最开始那cs闪光弹是啥味儿了。”

“我看系统现在好赖不增加新世界了，”老潇也叹了口气，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试图用分析来分散对门外恐怖声响的注意力，“难道说……没有了吗？”他看向老方手腕上那沉寂的印记，又看了看那块碎片，“库存耗尽了？还是……咱快走到‘终点’了？”

老赵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的黏液，喘着粗气：“有可能吧，不过，系统不是说过会不断更新的吗？什么‘持续更新数据’……我看它更新了个寂寞，净更新些要命的玩意儿。”

“管他呢！”老高忽然吼了一嗓子，眼神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他居然在极度紧张和有限的空间里，变戏法似的从自己那破背包侧袋里，摸出了五瓶用旧报纸包着的、沾满污渍的玻璃瓶啤酒！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哪儿顺来的。“干就完了！哥几个都给我好好的！”

他“砰砰砰”几声，用牙咬开瓶盖，将酒瓶不由分说地塞到每个人手里，包括虚弱的方、于，甚至还有一脸懵的疤哥一个手下。“最后一顿也得喝痛快点！晃晃悠悠地来，咱也得够劲儿地走！”

酒瓶冰凉，劣质啤酒的气味混合着此地的霉味和腥臭，显得格外怪异。但在老高那近乎野蛮的“仪式感”驱动下，在这绝对的绝境中，这五瓶啤酒，却仿佛成了某种荒诞的、对抗绝望的“圣餐”。

老方看着手中泛着泡沫的酒液，又看看身边同样握着酒瓶、脸上沾着污迹、眼中却闪着不同光芒的同伴——老潇的冷静，老赵的悍勇，老高的疯劲，老于的担忧，疤哥等人的茫然与狠厉……

还有门外，那越来越近的、象征着腐败与终结的刮擦声。

他忽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带着苦涩和微量刺激感的液体划过喉咙，落入空荡的胃袋，带来一阵微弱的灼烧感。

“哈……”他吐出一口酒气，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一些，某种被疲惫和恐惧压抑的东西，似乎在酒精和同伴的荒诞陪伴下，重新燃起了一簇微小的火苗。

“说得好，老高。”老方晃了晃酒瓶，看着里面晃荡的液体，“管他呢。干了！”

“干！”老赵和老潇也举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口。

老于勉强喝了一小口，呛得咳嗽起来，但脸上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疤哥和他手下对视一眼，也豁出去了，仰头就灌。

【系统提示（声音微弱，但清晰，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波动——像是无奈，像是感慨，又像是一闪而过的……笑意？）：……检测到团队士气非常规提升（‘醉酒士气+’？），环境压力阈值临时上调。警告：酒精可能影响判断与反应度。金属门结构完整度：。倒计时：约o秒。】

系统的提示，在这种时候响起，更像是一种无言的“旁观”与“记录”。

就在众人灌下啤酒，酒精开始轻微地冲刷紧绷的神经，死亡的压迫感被短暂地转化成一种近乎悲壮的“豁出去”的情绪时——

“轰隆——！！！”

金属门终于彻底崩碎！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门板向内炸开！无数暗红黑、湿滑黏腻、带着倒刺和吸盘的畸变根须，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水，疯狂地涌入了狭窄的横向通道！甜腻到极致的腐败腥风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低语、尖啸、刮擦声混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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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老赵怒吼一声，军刀寒光暴涨，率先劈向最前面的几根粗大根须！

老高抡起铁棍，怪叫着砸了上去！

疤哥等人也红着眼睛，用手边一切能当作武器的东西拼命抵挡！

但根须数量太多，通道太窄，它们从正面、侧面、甚至头顶的缝隙中钻入，如同活化的噩梦藤蔓，缠绕、噬咬、喷射腐蚀性黏液！

老潇护着虚弱的老于和老方且战且退，退向小储藏室的方向。但储藏室同样没有退路！

老方被老潇拽着后退，手中的啤酒瓶早已不知掉落在哪里。他看着眼前疯狂挥舞武器、却依旧被根须一点点逼退、身上开始出现伤口和腐蚀痕迹的同伴，看着那汹涌而来的、象征着“世界之疮”腐化产物的黑暗浪潮……

绝望吗？是的。

但刚才那口劣质啤酒的灼烧感，老高那“干就完了”的吼声，同伴们背靠背拼死抵抗的身影……还有手腕深处，那即便枯死到极点、却似乎依旧固执地想要抓住什么的“根”的感觉……

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在他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中，仿佛擦出了一点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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