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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组:老方&老赵
离开相对“熟悉”的锈钉巷主街段,越往深处走,景象愈凋敝。道路更加狭窄破败,两侧建筑也由低矮店铺逐渐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废弃厂房、锈蚀的仓库围墙和被火烧过般的烂尾楼。积雪在这里无人清扫,堆积得更厚,掩盖了更多的垃圾和危险。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生活垃圾的味道,还混合着刺鼻的化学制剂、机油和某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腐臭。
行人几乎绝迹。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影子在废墟间快闪过,或是蜷缩在某个相对完整的建筑框架深处,眼神警惕而危险,与锈钉巷那些麻木的流浪者截然不同。
“这片区域……不对劲。”老赵压低声音,手不自觉摸向别在腰后的旧剪刀柄,“感觉像无人区,或者……某种‘边界’。”
老方点点头,他也感觉到了。这里“规则”似乎更“松散”,或者说,更“原始”。文明的秩序感在这里降至冰点。
他们小心地沿着一条还能辨认出的、被车辙压出的道路边缘前进。老方集中精神,试图调动眉心的“秩序之种”——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黯淡,没有任何回应。他只能依靠最基础的观察和直觉。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路通向更深处那片最大的废弃厂区,另一条似乎绕向一片地势较高的、有稀疏树木的坡地。
就在他们犹豫该走哪边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激烈的犬吠声从废弃厂区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人的呵斥声、金属碰撞声,以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两人瞬间伏低身体,躲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
只见从厂区锈蚀的铁门后,冲出来三四条体型巨大、毛色肮脏、眼神凶恶的流浪狗,正疯狂地撕咬着什么。随后,两个穿着臃肿破旧棉衣、手持铁棍和粗绳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试图驱赶和控制那些狗。他们拖拽着的,似乎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底部还在渗漏着暗红色的液体,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捕狗队?还是……”老赵瞳孔微缩。
“不像正规的。”老方紧盯着那两个人,“他们的动作……更像是在‘处理’什么东西,而不是捕捉。那些狗……训练过?”
那两人将麻袋扔上一辆停在厂区门口、没有牌照的破旧皮卡后斗,呵斥着狗也跳上去,然后动车子,冒着黑烟,朝着与他们来时相反的另一条岔路颠簸着离开了。
空气重新恢复寂静,只有寒风呜咽。
老方和老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片区域,显然存在着比单纯严寒和饥饿更直接、更野蛮的威胁。
“不能继续深入了。”老方果断道,“情报足够了:这片废弃厂区是‘高危地带’,可能有非法活动或危险人群盘踞。我们需要记下这个方向,以后避开。”
“去那边坡地看看。”老赵指向另一条路,“地势高,也许能看清这片区域的全貌,或者有别的现。”
他们转向坡地。爬上山坡,视野开阔了一些。可以大致看到,锈钉巷所在的这片旧城区,像一块被遗忘的补丁,镶嵌在城市边缘。远处是相对规整、有高楼大厦的城区轮廓,灯火在白天也依稀可见。而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则是城市扩张过程中被抛弃的工业废土和贫民窟的交织带。
坡地上树木稀疏,大多是枯死的灌木。但在靠近坡顶一处背风的凹地里,他们现了一些人工痕迹——几个用石头简单垒砌的灶台残余,旁边散落着一些烧黑的木炭、空罐头和破布。显然,这里曾经是某个流浪者营地的临时据点,但似乎已经废弃了一段时间。
老赵蹲下检查那些木炭:“还有一点没烧完的,很干燥,是好东西!”他小心地将还能用的木炭块收集起来,用破布包好。
老方则在灶台附近的草丛里,踢到了一个硬物——一个锈迹斑斑但完好的、带盖子的铁皮饼干盒!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但盒子本身密封性不错,可以用来储水或者存放怕潮的物品(比如火柴)。
意外收获!干燥的木炭和防水铁盒,对于他们的生存至关重要!
“撤。”老方不再贪多,带着收获,和老赵迅沿原路返回。他们需要把这些关键物资和情报带回去。
慈善厨房组:老高
慈善厨房的棚子前,队伍已经排到了二十多人,蜿蜒曲折。空气里弥漫着焦躁、麻木和一丝微弱的期待。老高缩着脖子,排在队伍末尾,眼睛却不停扫视着前面的人和分粥的流程。
分者是一个穿着臃肿教会服装、表情严肃的中年妇女,和一个满脸不耐烦的年轻义工。流程很简单:排队,出示一张皱巴巴的“救济卡”(老高没有),或者由义工简单盘问几句(姓名,来多久了,是不是第一次),然后领取一个一次性塑料碗,由中年妇女从一个大铁桶里舀一勺稀薄的、冒着微弱热气的燕麦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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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份,领完就走,不许代领,不许重复排队!”义工不时大声重复着规则,眼神锐利地扫过队伍,尤其是那些试图蒙混过关的面孔。
老高心里盘算着。硬闯或者哀求多要一份,成功率极低,还可能被列入黑名单甚至赶走。用那一块钱贿赂排在前面的人?风险也大,万一对方拿了钱不办事或者嚷嚷出来……
他观察着队伍里的人群。大多是老弱病残,神情麻木。但也有几个看起来相对精壮、眼神闪烁的,似乎也在打着别的主意。
这时,他注意到排在他前面两个位置的一个老头,不停地咳嗽,身体摇晃,几乎站不稳。老头手里紧紧攥着个破碗,眼神浑浊,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反应。
一个念头闪过老高脑海。
他稍稍挪动位置,靠近那个咳嗽的老头,用极低的声音,夹杂在寒风的呼啸和周围的嘈杂中说道:“老爷子,看您不太舒服。我帮您端着碗,扶您过去领,行吗?领完了您坐下慢慢喝。”
老头浑浊的眼睛转过来,看了老高一眼,似乎没太听清,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或者说,只是身体无意识的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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