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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的黑暗仿佛永无止境,只有耳畔呼啸的风声、管道内壁锈蚀凸起刮擦身体的刺痛,以及下方那越来越响、如同巨兽肠胃蠕动般的沉闷轰鸣,证明着他们正在以惊人的度坠向未知。
管壁残留的化学气味变得刺鼻到令人窒息,混合着某种有机质腐败的恶臭。就在肺部快要被这污浊空气填满、意识因下坠和缺氧而开始涣散时——
哗啦!!!
不是坚硬的撞击,而是粘稠、冰冷、充满杂质的液体瞬间将他们吞没!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没有到来,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他们如同被重锤砸中,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腥臭苦涩的液体灌入口鼻,带着泥沙和难以言状的碎屑。身体在粘稠的阻力中翻滚、沉浮。
废弃处理管道尽头,不是直接的地面或机器,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浑浊液体和悬浮垃圾的缓冲沉淀池!
“咳咳咳——噗!”老方最先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吐出嘴里的污水。浑浊的液体呈暗绿色,漂浮着破碎的塑料、金属片、腐烂的有机物,甚至还有某种可疑的、半透明的生物组织。池子比想象中巨大,直径可能过五十米,四周是陡峭的、覆盖着滑腻苔藓和锈迹的混凝土池壁,高不可攀。头顶是那个他们坠落的管道口,像一张黑暗的嘴。
紧接着,其他四人也相继冒头,无一例外地狼狈呛咳、呕吐。
“晃……晃晃悠悠的……掉……掉屎坑里了……”老高一边吐一边有气无力地骂道。
老赵抹了把脸,污水混着血污,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池水缓慢流动的漩涡和远处池壁几个巨大的、正在隆隆吸入污水的排水口,暂时没看到其他活物或明显威胁。
老潇状态稍好,他强忍着恶心和眩晕,快观察环境:“池水在缓慢流动……那边排水口……可能有通道……但不能直接游过去,吸力太强……池壁太高,爬不上去……”
老于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被老方和老赵一左一右架着,才勉强浮在水面。
暂时没有追兵(或许清理小队还没下来,或者有其他入口),但这里的恶劣环境本身就是致命的。污水冰冷刺骨,带着未知的化学毒性和生物污染,长时间浸泡,伤口必然感染,体力也会迅流失。必须尽快离开水面,找到相对干燥和安全的地方。
“看那边!”老方眼尖,指着池子一侧,靠近一个较小排水口(似乎已经半堵塞)的池壁下方,有一小片由堆积的金属废料和破碎的混凝土块形成的、勉强露出水面不足半米的“浅滩”!
那是目前唯一可能的落脚点!
“游过去!小心水下,可能有东西!”老方低吼道,率先架着老于,用尽力气向那片浅滩游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游动异常艰难,污水的粘稠度远寻常,水下还缠绕着不明物体(可能是电线、绳索或腐烂的水草)。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防备着可能从浑浊水底起的袭击。
短短二十几米的距离,如同横渡天堑。当他们终于手脚并用地爬上那由尖锐金属和碎块构成的、并不稳固的“浅滩”时,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浅滩面积不过十几平米,堆积物摇摇晃晃,勉强能让他们五人挤在一起,脱离污水浸泡。但脚下湿滑,头顶是高耸光滑的池壁,前方是缓慢旋转的污水漩涡和轰鸣的排水口,环境依然令人绝望。
然而,就在他们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废料上,喘息着,感受着伤口在污水浸泡后传来的、更加剧烈的刺痛和麻痒时,老赵突然“咦”了一声。
他刚才为了稳住身形,手按在了一截半埋在废料里的、粗大的金属管上。此刻,他感觉那金属管的触感……有些温热?而且,似乎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震动传来?
“这管子……不对劲。”老赵低声道,用沾满污物的手擦了擦管子表面。锈迹和污垢下,金属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银灰色,并非周围废铁常见的铁锈红。管壁上似乎还刻着一些被磨损大半、但依稀可辨的复杂纹路,不像工业标识,倒更像……某种封印或能量导引符文?
老方的“洞察”虽然因精神力枯竭而无法外放,但近距离接触下,他也隐隐感觉到这截金属管散出的气息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那并非纯粹的冰冷金属感,而是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被压抑的“秩序”与“能量”的残留,并且,这残留与“钢蝎”设施那种混乱扭曲的规则底色,似乎……存在某种排斥?
“挖出来看看。”老潇也注意到了异常,他忍着伤口的疼痛,开始和老赵一起,小心翼翼地清理金属管周围的碎块和淤泥。
其他人也帮忙。很快,一截大约一米五长、碗口粗细、两头都被某种黑色胶质封死的金属管,被他们从垃圾堆里拖了出来。管子比预想的沉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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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身上的纹路更加清晰了一些,虽然磨损严重,但依稀能看出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但结构严谨、充满几何美感的古老符号体系。而在管子中段,有一个明显的、似乎是后来人为焊接上去的、粗糙的方形金属板,上面用红色油漆(已经斑驳)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样本-o”】
【“高度不稳定——禁止接触——封存处理”】
【“钢蝎r&d-第七区废弃物”】
钢蝎研部的废弃物?被标记为“高度不稳定”的“样本-o”?为什么会扔在这个废弃处理池里?而且,这管子的材质和纹路,明显不像是“钢蝎”那种粗暴工业风格的产品。
“这里面……是什么?”老高凑过来,好奇地用撬棍(他居然还一直攥着那根从斗兽场带出来的锈蚀撬棍)敲了敲管子。
“铛……”沉闷的回响。
“别乱动!”老潇立刻制止,“上面写着‘高度不稳定’。”
但老方却皱紧了眉头。他的“秩序之种”在靠近这金属管时,那股隐晦的“秩序”残留感更明显了,甚至引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而同时,他胸口的“钥匙”(木纹石),在沉寂许久后,竟然也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指向性”温热感,目标正是这金属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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