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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星露谷。河流农场陷入了死寂,连往常的虫鸣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主屋内,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壁炉旁的土地圣物散着恒定而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如同黑暗中一颗沉稳跳动的心脏。
五人分散在屋内各个便于观察和出击的位置。老方和老赵守在窗户两侧,老潇和老于守着后门,老高因为背伤行动最不便,被安排在圣物旁,既作为最后的防线,也负责在必要时……充当诱饵或者出信号。
武器寒酸得可怜:老方拿着那把刃口崩坏的铜斧头,老赵是破镰刀,老潇握着削尖的木棍,老于只有一把菜刀。老高手边放着几个装满泥土和碎石子的麻袋,算是“投掷武器”。
紧张,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伤口在寂静中隐隐作痛,肾上腺素却又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们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老于,祝尼魔那边……”老方压低声音,目光紧盯着窗外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荒芜田野。
“在。”老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知,“都在……外面。林子里,草丛里,河边……很多。它们很紧张,但……没退。那个带头的说,那些‘铁味’的东西,已经到北边林子边缘了,正在慢慢靠近,大概……七八个,或者更多。”
七八个,可能携带武器、有备而来的成年男子。而他们这边,是五个重伤初愈、装备原始的农民,加上一群只会光、丢松果的小精灵。
“晃晃悠悠的……”老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背上的伤疤在紧绷的肌肉下抽痛,“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没谱的仗。”
“少废话,保存体力。”老潇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按计划来。尽量别硬拼,制造混乱,惊动镇子。”
计划很简单:利用祝尼魔制造第一波骚扰和混乱;利用农场复杂的地形(菜畦、水井、杂物堆)周旋;制造足够大的声响(砸东西、喊叫)惊动可能还在酒馆或附近民居的格斯、克林特等人;万不得已,退守主屋,依靠圣物可能存在的庇护和狭窄空间防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突然,老于身体一震,低声道:“来了!过河了!朝鸡舍方向!”
几乎同时,屋外传来几声闷响和压低的咒骂——有人踢到了田边的石头或者踩进了松软的菜畦。
老方透过窗缝,看到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鸡舍,手里似乎拿着棍棒和麻袋。目标是破坏或者偷窃?还是声东击西?
“动手!”老方低喝。
没有信号,但仿佛心意相通。屋外,隐藏在黑暗中的祝尼魔们率先动了“攻击”。
它们没有靠近,而是聚集在农场边缘的树木和灌木后,开始出一种尖锐而高频的、人类几乎听不到但足以让动物和某些敏感者感到极度不适的嗡鸣声。同时,它们用微光快闪烁,制造出鬼火般飘忽不定的光点,在林间和草丛中快移动。
闯入者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然的景象吓了一跳。动作明显迟疑,有人低声惊呼:“什么东西?!”“是鬼火?”
“别他妈自己吓自己!”一个粗哑的声音喝道,听起来像是卡尔森手下的人,“估计是萤火虫!快!砸了鸡舍,把值钱的工具拿走!动作快!”
但他们刚靠近鸡舍,异变再生。
鸡舍周围的土地,那些被祝尼魔们用微光长期“滋养”过的区域,突然变得异常湿滑泥泞!几个家伙猝不及防,脚下打滑,摔了个四脚朝天,沾了满身泥污,咒骂声更响了。
“不对劲!这地邪门!”有人开始慌了。
就在这时,主屋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老赵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个火把(用浸了松脂的破布临时做的),火光映亮了他悍勇却苍白的脸。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镇子方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有贼啊!!!抢农场啦!!!joja的人来杀人放火啦!!!”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传出老远。
这一吼,彻底打破了入侵者的计划。他们原本打算悄无声息地搞完破坏就走,现在行踪暴露,还被打上了“joja杀人放火”的标签。
“妈的!被现了!”“快走!”有人萌生退意。
但那个粗哑声音的头目显然不甘心:“走什么走!就几个病秧子!把他们料理了!东西照样拿!”
七八个黑影不再掩饰,挥舞着棍棒和砍刀(果然有武器),朝着主屋猛冲过来。祝尼魔们的嗡鸣和闪光干扰效果有限,无法阻止决心强攻的暴徒。
“退!进屋!”老方下令。
五人迅退回主屋,关上并不坚固的木门,用身体和桌椅死死顶住。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立刻在门外响起,木屑纷飞。门闩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顶住!”老潇和老方肩并肩抵着门,伤口被震得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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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透过窗户缝隙,看到有人开始绕向后面。“后面也有人!”
老于和老高立刻冲向后面,用身体抵住后门。
屋外,暴徒们现门一时撞不开,开始用砍刀劈砍窗户和门板。木头的碎裂声不绝于耳。月光和火把的光从破洞中射入,照亮了屋内五人决绝而疲惫的脸。
“操……顶不住了……”老高的背伤让他使不上全力,后门被撞得砰砰作响。
就在这危急关头,老方感到手腕上的“秩序之种”猛地灼烫起来!不是之前的温和共鸣,而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怒!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光芒穿透了他的衣袖!
与此同时,壁炉旁那块一直安静散光晕的土地圣物,也仿佛被激怒!乳白色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感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整个主屋的地面都似乎微微一震!
冲向主屋的暴徒们,脚步同时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股源自大地的、深沉而浩瀚的排斥力,混合着“秩序之种”对“恶意破坏秩序”的极度厌恶,如同无形的海啸,拍打在他们身上!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伙,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手里的砍刀脱手飞出。其他人也感到头晕目眩,胸闷气短,仿佛置身于深海,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喘不过气,心中莫名升起强烈的恐惧和……愧疚感?仿佛自己正在亵渎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
“鬼……有鬼啊!”一个心理素质较差的家伙彻底崩溃,丢下武器,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去。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头目也慌了,他虽然没受伤,但那种灵魂层面的压抑和排斥让他浑身冷,勇气瞬间瓦解。
而屋内,老方被印记和圣物同时爆的力量冲击得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咬牙坚持,将那股汹涌的、代表着“土地愤怒”和“秩序扞卫”的力量,顺着自己的意志,通过印记,更加集中地导向门外那些入侵者!
“滚出去!”他低吼一声,声音仿佛带上了大地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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