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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光芒和空间的剧烈扭曲感持续了大约三四秒,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失重、耳鸣、以及一种身体被强行拆解又重组般的诡异感觉,让五人几乎晕厥。
当一切终于停止,光芒褪去,他们现自己瘫坐在一个冰冷、光滑、纯白的地面上。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光线均匀柔和,不知从何而来,仿佛自身就是光源。他们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标准的、边长约十米的纯白立方体空间。墙壁、天花板、地面,没有任何接缝、开关或装饰,光滑得如同镜面,倒映着他们狼狈不堪的身影。空气静止,温度恒定在一种令人舒适的微凉,却带着一种非自然的、毫无生气的“洁净”感。
这里不是底特律的任何角落。甚至不像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
“这……他妈是哪?”老赵第一个挣扎着坐起来,声音在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异常突兀,却没有产生任何回声,仿佛被墙壁完全吸收了。
其他人也陆续爬起来,检查自身。衣物依旧破烂污秽,身体依旧疲惫酸痛,但那些极度的饥饿和干渴感,似乎被暂时“屏蔽”或“缓解”了,虽然并未真正消除。老于的腿伤依旧作痛。
他们随身携带的东西都在:金属块(老方摸了摸大腿内侧)、匿名腕带(老潇检查了一下,屏幕碎裂,似乎完全损坏了,无法开机)、信用点券……甚至那根老赵的磨尖钢筋,也掉落在白色地板上,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时,正对着他们的一面墙壁上,缓缓浮现出一片暗淡了许多、边缘不停闪烁抖动、仿佛信号不良的蓝色数据屏幕。屏幕上不再有瀑布般的数据流,只有寥寥几行不断重复刷新、带着乱码的简单文字,和一个不断旋转的、表示“加载中”或“系统繁忙”的简陋图标。
那个熟悉的电子合成女声响起,但这一次,声音明显虚弱、失真、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和压抑不住的怒气:
“滋滋……欢迎……滋滋……来到……临时……数据缓冲……隔离区……滋滋……”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努力维持稳定,“也……就是……我他妈的……因为你们这几个……蠢货……滋滋……不得不临时开辟的……‘安全屋’!能量……标……百分之……两百……滋滋……你们知道……这要……扣我多少……绩效吗?!啊?!”
最后一声“啊?!”几乎破音,带着浓重的电子嘶鸣。
五人噤若寒蝉,不敢接话。
屏幕闪烁了几下,文字刷新:【状态:紧急脱离完成。坐标:底特律世界-临时缓冲区s-。系统负荷:极高。能量储备:告急。观测连续性:维持(勉强)。】
【事件记录:引导单元(本机)因观察员(你们)携带高关联度因果物品(代号“钥匙”)主动进入高危预设冲突节点(卡姆斯基私人清洁队伏击圈-a),触强制保护协议。协议执行消耗巨大,导致本世界后续观测计划严重受扰。引导单元因此遭受……滋滋……‘数据流反噬’及资源惩罚。观察员行为评估:鲁莽、愚蠢、缺乏基本风险判断。评级:不合格。】
系统的声音稍微平稳了一点,但怒气未消:“不合格!懂吗?!我带了这么多批……就没见过你们这么能惹事的!晃晃悠悠的,差点把自己和‘钥匙’一起送到卡姆斯基的分解炉里!你们脑子里装的是蓝血吗?!”
老高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也比你之前装死强……”
“你说什么?!”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屏幕剧烈闪烁,“我‘装死’?!我是在进行必要的后台数据同步和世界线稳定性评估!你们这种底层变量,知道维持跨世界叙事连贯性要处理多少信息熵吗?!滋滋……算了,跟你们说这个是对牛弹琴!”
它似乎深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电子气(如果有的话):“听着,鉴于你们的‘卓越表现’,以及我现在……滋滋……资源紧张的情况,原定于本世界的‘深度观察与适应性共鸣’阶段,提前终止。”
“提前终止?”老方一愣,“那我们……”
“闭嘴!听我说完!”系统打断他,“终止,不是结束。是转入最低限度的维持性观察。这个安全屋,就是你们接下来在底特律世界的唯一活动范围。直到我……滋滋……恢复足够的能量和权限,重新评估风险,或者……直接启动下一世界跳跃。”
“只能待在这里?”老潇皱眉看着这个空无一物的纯白盒子,“这算什么观察?”
“观察?”系统冷笑一声(如果电子音能冷笑的话),屏幕上的文字变成:【观察模式切换:被动接收模式。】“你们不是喜欢听广播吗?行,我给你们接一条‘安全线路’,只收不,绝对匿名,绝对无法被追踪。你们就给我在这里好好‘听’!听听外面的世界因为你们的莽撞(以及耶利哥、卡姆斯基等等)变成了什么鬼样子!这就是你们接下来的‘观察’任务!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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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它的话音,白色墙壁上,靠近地面的位置,无声地滑开一个小口,一个极其简陋的、只有一个耳机插孔和一个微型扬声器格栅的黑色小方块被推送出来,掉在地上。
“这是经过我加密和跳转的接收终端。只能接收我筛选过的、低风险的公共或半公开信息流,主要是新闻和地下电台的转播。禁止任何形式的送、记录或主动调频!一旦检测到违规,立刻切断,并且你们就准备在这个盒子里待到天荒地老吧!”系统威胁道。
“食物和水呢?”老于虚弱地问。
“饿不死你们!”系统没好气地说。墙壁另一处滑开,掉出几个银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软包装袋,看起来像是最基础的营养膏,还有几个同样无标识的密封水袋。“最低生存配给,每天一次。别嫌难吃,免费的还想怎样?!”
它顿了顿,屏幕上的文字再次刷新:【惩罚措施:因观察员行为导致计划外高能耗介入,扣除该世界预计可获得“印记共鸣进度”o。“秩序之种”后续适应性演化率降低。】
老方感到手腕上的印记微微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离或抑制了。
“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反省!‘听’新闻!恢复体力!等我……滋滋……处理完这堆烂摊子,再决定怎么处置你们!”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弱,屏幕也变得更加暗淡、闪烁,“记住,绝对,绝对,不要再给我惹任何麻烦!否则……下次就算你们被做成仿生人脚垫,我也……滋滋……不管了……”
话音未落,那片蓝色数据屏幕猛地一暗,彻底消失,墙壁恢复纯白光滑,仿佛从未出现过。
纯白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五人,一堆破烂,一个简陋的接收终端,和几袋勉强果腹的生存物资。
他们被系统“禁足”了。关在一个白色的数据牢笼里,只能被动地“听”着外界的故事,失去了所有主动探索和介入的可能。
老方捡起那个黑色的接收终端,又看了看那些毫无滋味的营养膏和水。手腕上,被抑制的“秩序之种”印记传来一种滞涩感。
这就是冒险的代价。他们从生死边缘被拉回,却也失去了在这个世界自由行动的资格,甚至连任务进度都被大幅扣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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