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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风暴前夕的发布会（第1页）

第二天上午，底特律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浸透了污水的抹布。空气中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街道上的治安仿生人明显增多，不再是单一的巡逻，而是出现了两人或三人一组，步伐更僵硬，传感器阵列频繁扫描着过往行人和车辆。一些主要路口，还能看到卡姆斯基基金会那带有金色“k”标志的黑色越野车停驻，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类探员站在车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老方、老潇和老高决定去劳务市场附近的“廉价饮食区”——那里有几个破旧的快餐车，车顶安装着老式公共屏幕，通常会播放新闻——以便相对隐蔽地观看布会。老赵和老于则留在o，老于负责用腕带收听广播，老赵负责警戒和应急。

廉价饮食区挤满了和他们一样等待上工或刚下夜班的底层工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合成油脂加热后的刺鼻味道和人群的汗味。人们大多沉默地站着或蹲着，仰头看着那几块闪烁着雪花的屏幕，脸上写满了麻木、好奇或不安。

上午十点整，屏幕画面切换。背景是卡姆斯基大厦一间极具未来感、以银白和深蓝为主色调的媒体中心。巨大的模控生命徽标和卡姆斯基基金会徽标并列悬挂。

先上台的是模控生命的席执行官，一个头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标准得如同仿生人的中年男人。他先用冗长的致辞回顾了仿生人技术为人类社会带来的“巨大福祉”和“效率革命”，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然而，近期极少数仿生人个体出现的所谓‘异常’行为，严重违背了其设计初衷和服务伦理，对公共安全和社会稳定构成了不可忽视的威胁。模控生命对此高度重视，并深感痛心……”

台下的记者们安静地记录着。

“……为了从根本上杜绝此类风险，保障每一位用户和公民的安全，模控生命与卡姆斯基基金会进行了深入合作和技术攻关。今天，我很荣幸地宣布，‘守护者协议’——一项全新的、强制性的仿生人底层安全与服从性固件升级——即将全面推送！”

屏幕下方出现了复杂的代码流和结构图示意。

“所有在役的模控生命仿生人，将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通过云端或线下服务站，自动接收并安装‘守护者协议’。该协议将强化核心指令层级，增加对异常逻辑回路和情感模拟溢出的实时监测与抑制，并嵌入……不可逆的远程追踪与强制休眠模块。”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含义不明的骚动。强制休眠？远程追踪？

席执行官还在继续：“同时，为了更有效地识别和处理极少数可能绕过协议或已处于异常状态的个体，卡姆斯基基金会将牵头成立‘异常仿生人快反应与处理部队’（adru），配备最先进的检测和制服装备……”

接着，卡姆斯基本人走上了讲台。他看起来比媒体报道中更加瘦削、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隼，透着一股偏执和狂热。他没有拿讲稿，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仿佛穿透屏幕，直视着每一个观众。

“异常仿生人，不是故障，不是程序错误。”卡姆斯基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它们是‘病毒’。是对我们人类社会秩序和伦理根基的恶意侵蚀。它们模仿情感，伪装意识，目的只是为了混淆视听，颠覆我们与造物之间正确的主从关系！”

他的语调升高：“模控生命的‘守护者协议’是重要的第一步。但面对已经‘感染’的个体，我们需要更坚决、更彻底的手段！因此，我宣布——”

他身后的屏幕画面切换，变成了一张张经过处理的、眼部闪烁着不稳定金光的仿生人照片，其中一张侧脸轮廓，与老方他们“听”到的“马库斯”形象，有着惊人的神似（尽管做了模糊处理）。

“——即刻起，将所谓的‘耶利哥’组织定性为非法恐怖组织！任何包庇、协助、或与耶利哥成员接触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同谋，面临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同时，悬赏通缉以下已被确认的耶利哥核心成员！”画面切换，出现了三张素描或模糊照片，并排显示，下方标注着名字和悬赏金额。虽然画质很差，但中间那张，赫然写着：

马库斯arc

前模控生命原型机，rkoo型号

悬赏金额：oo，ooo信用点（提供有效线索并协助抓捕）

特征：可能进行外观改装，眼部金光可能被物理抑制，逻辑回路表现出高度拟人化与煽动性。

五十万信用点！这个数字让廉价饮食区的人群出了清晰的倒吸冷气声，随即是更加压抑的寂静。五十万，足以让一个底层家庭瞬间脱离苦海，但也足以引无数的背叛、猜忌和血腥。

卡姆斯基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新的时代已经来临。我们要在‘病毒’蔓延之前，彻底‘消毒’！从今天起，adru将配合治安部队，在全城范围内展开排查！我呼吁每一位市民，擦亮眼睛，履行公民责任！举报异常，就是保护你自己，保护你的家人，保护我们共同的家园——底特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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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会在一片闪烁的闪光灯和记者们争先恐后的提问声中结束。但屏幕前的底层工人们，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有人眼神闪烁，显然被巨额悬赏打动；有人面露恐惧，担心被波及；更多人则是麻木地低下头，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早已习惯，或者无力反抗。

老方、老潇、老高默默离开了廉价饮食区，汇入匆忙的人流中。他们没说话，但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寒意。

“守护者协议”强制升级，意味着所有正常仿生人将变得更加“可控”，也更难“异常化”。而adru的成立和马库斯等人的高额悬赏，则是对耶利哥和所有deviant的全面宣战。高压清洗即将开始。

他们必须立刻返回“排水沟”。

回去的路上，气氛明显不同。治安仿生人的扫描更加频繁，偶尔能看到穿着黑色adru制服的小队乘车呼啸而过。一些街角张贴着新的告示，上面印着马库斯等人的模糊画像和悬赏信息，下方有匿名举报热线。

回到三号楼，刚进楼洞，就感觉一股异样的紧张感。平时偶尔能听到的争吵或音乐声消失了，楼道里异常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在二楼，他们又遇到了那个手上有灼痕的年轻男人，他这次看到他们，眼神不再是慌乱，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警惕，匆匆点头便快步上楼，消失在阴影里。

崔佛的绿铁门紧闭着，门上的观察窗也关着。

回到o，老赵和老于立刻迎上来。老于脸色更加苍白：“你们都听到了？那个协议，还有悬赏……”

“听到了。”老方沉声道，示意大家坐下，压低声音，“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强制升级协议可能会让耶利哥失去潜在的新成员来源，adru和悬赏会让他们的藏身空间被急剧压缩。o那边……压力最大。”

“刚才你们不在的时候，”老赵低声道，“我听到o的门开关了两次，很轻，但很急促。一次是莉娜出去，大概半小时后回来，手里好像拿着个小包。另一次……大概二十分钟前，好像有别人进去了，但很快就出来了，我没看清是谁。”

有人接触？是耶利哥的同伴来传递消息？还是……更糟的情况？

就在这时，他们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隔壁传来马库斯那经过抑制、但仍带电子质感的低沉声音，这次似乎没有刻意压到最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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