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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垃圾堆中的第一餐与流言碎片（第1页）

底特律后巷的恶臭是一种多层次、渗透性的存在。腐烂有机物的酸腐、化学废料的刺鼻、排泄物的腥臊、以及廉价合成香料试图掩盖却失败后形成的怪异甜腻，所有这些气味在潮湿闷热的空气中酵、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能粘在皮肤上的“味道涂层”。

老方强忍着胃部的翻腾和喉咙的干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扫过面前堆积如山的垃圾。他的目标明确：未完全开封的包装、相对干净的水源、以及任何可能包含信息的废弃电子元件或纸张。

不远处，老高正蹲在一个翻倒的、标识着“模控生命-民用营养膏（番茄味）”的金属垃圾桶旁，用一根捡来的铁片，小心翼翼地撬开一个只被撕开一个小口、里面还剩大约三分之一膏体的银色软包装。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有立刻吃，而是将膏体小心地挤进一个同样捡来的、相对干净的塑料小盒里。

老赵则像一头经验丰富的孤狼，悄无声息地游走在巷子更深处、垃圾更密集的区域。他避开那些明显有主（旁边有流浪汉看守）或过于危险的（堆积不稳、有可疑液体渗出）垃圾堆，专注于寻找被丢弃的瓶装水或饮料。他运气不错，在一个破沙后面，找到半瓶被踩扁但瓶盖完好的“蓝血口味电解水”（显然是仿生人丢弃的，对人类来说味道古怪但能喝），还有一小包似乎未过期的压缩能量饼干，包装被污水浸湿了一半。

老潇拖着依旧疼痛的右腿，靠在一堵相对干净的墙边，看似休息，实则眼睛和耳朵都没闲着。他观察着巷子里其他“居民”的活动规律，留意着治安仿生人巡逻的间隔时间，同时听着风中飘来的、零碎不堪的对话。

“……‘耶利哥’那边……最近又收留了几个……眼睛会光的……”

“……别瞎说……那是‘异常’……被‘塑料皮’抓到就完了……”

“……‘卡姆斯基’的狗又在找‘deviant’（异常仿生人）……赏金好像又涨了……”

“……听说‘马库斯’在‘卡姆斯基塔’露过面……真的假的？……”

“……城北‘废车场’……有人用旧零件换‘红冰’（一种非法兴奋剂）……”

词汇碎片——“耶利哥”（疑似仿生人庇护所或反抗组织）、“卡姆斯基”（显然是重要人物，可能与追捕“异常”有关）、“deviant”（异常仿生人的正式称谓？）、“马库斯”（另一个名字，似乎与“耶利哥”或反抗相关）、“废车场”（可能的黑市或交易点）。

老于因为腿伤，被安排在相对安全的角落“望风”。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专注，留意着巷子两头的动静。

大约半个小时后，五人重新在最初的那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汇合。收获“颇丰”：老高收集了大约够两人份的粘稠营养膏（味道难以形容）；老赵找到了半瓶仿生人饮料和一小包勉强能吃的湿饼干；老方翻到了一张被撕破的、过期的城市地图残片（涵盖了部分工业区和贫民窟），以及一小截还能显示微弱电量的廉价电子腕带（屏幕碎裂，但似乎能接收公共广播信号）。

没有武器，没有像样的衣服，没有钱。但至少，暂时不会被饿死渴死。

他们躲在一个巨大的、锈蚀的通风管道后面，狼吞虎咽地分食了那点可怜的食物。营养膏粘腻齁甜，仿生人饮料带着一股金属和化学品的怪味，湿饼干如同嚼蜡。但食物下肚，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热量和体力，干渴的喉咙也得到了些许滋润。

“耶利哥……卡姆斯基……deviant……”老潇低声重复着听到的词汇，“看来，这个世界的‘主线’，很可能就围绕着仿生人的‘异常化’和反抗展开。我们被扔在最底层，要么是被当成无关紧要的‘背景板’，要么……是系统想让我们从这里开始观察？”

“晃晃悠悠的，咱们现在这德行，连‘背景板’都算不上，顶多是垃圾堆里的微生物。”老高抹了抹嘴，看着手中空了的营养膏包装，“得想办法往上爬一点点，至少弄件能蔽体的衣服，搞点这个世界的钱。”

“那个‘废车场’……”老方展开那张破损的地图，借助昏暗的光线，勉强辨认出城北一大片被标记为“废弃车辆处理区”的轮廓，“可能是黑市，或者灰色交易点。或许能去碰碰运气，用……劳力换点东西？”他们现在唯一能出卖的，就是体力了，尽管身体状况很差。

“治安仿生人……”老赵指了指巷口，一个灰色的身影刚刚目不斜视地走过，“它们似乎主要关注‘异常仿生人’，对我们这种‘无家可归人类’只是偶尔扫描，优先级低。但如果我们做出‘异常’举动，或者去一些敏感区域……”

正说着，老方手腕上那截捡来的电子腕带，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出一阵微弱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广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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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控生命提醒您，遵守《仿生人管理法》，举报异常仿生人行为，共同维护底特律和平……近日气温波动，请注意……滋啦……下一则通告：卡姆斯基基金会再次提高对提供‘deviant’有效线索的赏金……滋啦……城北废车场区域生小规模冲突，治安部队已介入，请市民绕行……滋啦……】

广播信息零碎，但印证了他们的听闻。卡姆斯基悬赏追捕“异常体”，废车场果然不太平。

突然，巷子另一端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只见几个流浪汉连滚爬爬地从那边跑过来，脸上带着惊恐。

“塑料皮！塑料皮在抓人！”

“快跑！是‘卡姆斯基’的人！带着‘猎犬’！”

猎犬？是指某种追踪型仿生人？还是……？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和一种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嗡鸣声传来！两个身形比普通治安仿生人更加高大、通体漆黑、头部装有复杂传感器阵列、手臂装备着非致命性擒拿装置的特殊型号仿生人，如同猎豹般冲入巷子！它们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手持电击警棍的人类，制服胸口有一个金色的“k”字标志——卡姆斯基的私人武装！

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巷子深处，一个试图翻越铁丝网逃跑的、穿着破烂连帽衫的年轻男子！那男子动作异常灵活，但在两个黑色仿生人的包抄和人类武装的堵截下，很快被逼入死角。

“编号axoo，序列号oo，确认为逃亡deviant。执行回收程序。”一个黑色仿生人出冰冷的电子音。

那被称为“deviant”的年轻男子（实则是仿生人）背靠着墙壁，帽衫下露出一张苍白但充满恐惧和……愤怒的脸。他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不稳定的金光！

“我不是物品！我不想回去！”他嘶吼道，声音带着人类般的颤抖和绝望。

“抵抗无效。”黑色仿生人上前，擒拿装置弹出。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那仿生人猛地将手中一直紧握的一个小金属罐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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