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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清同苑。
高楼茶室中,泥炉沸水,貔貅坐桌,而楼下纷扰喧乱,楼道间传来杂沓步音,青年男子充耳未闻,细致擦拭着手中戒尺。
“公子,有人在楼中闹事,输得倾家荡产,仍不肯作罢……”
连衡浓纤的眼睫在皙白面颊上投落阴影,如羽如盖,一声冷笑,“既不肯作罢,你且问他,愿不愿意用手脚眼目作赌?”
人能为了贪欲做到什么地步呢?
茶室燃了一炷香,那香还未燃断燃尽,便听外面响起一道凄叫声。
连衡微抿一笑。
贪婪、愚钝、昏聩……这样的人,在清同苑有许多。
此处是酒肆茶馆,也是歌楼舞阁,也是赌坊。
上流人有上流人的风雅,下等人亦有下等人的消遣,人间同娱同乐。
他裁了一段杏花枝缀入瓶中。
杏林医者,悬壶济世。
连衡崇敬医者,偏爱杏花。
他越长大越是孱弱,药不离口,他始终在等来救济他的名医。
他正侍弄春杏,门外又响起叩门声,“公子,郡主的车驾好像停靠在清同苑外。”
连衡手一顿,抬眼茫然:“姑母来了清同苑?”
连衡放了杏枝,一身宽袍大氅,挂在身上衬出一种似鬼的伶仃,他终于走出这间茶室。
清同苑外。
停驾的华贵马车上走出一位年轻姑娘,梳云掠月、莲冠坐顶,又端得举止优容、颦笑有度。
车边的侍女挂脸挂了一整路。
对于准郡马都尉的背叛与藐视,她的愤懑远甚于可怜的郡主。
文瑶郡主与沈氏次子沈玉絜是总角之交,后又有御赐之婚,本以为会是一双璧人相守白,孰料那沈玉絜在一年前为另一个女人而逐渐冷落郡主,眼下婚期在即,竟还有胆量到清同苑与人私相授受。
郡主得了他人的投告,才寻来了此地。
连殊命侍女阿织候在门外,与随行的护卫一起,只要沈玉絜出现,不必多问,当即扣下。
阿织凝肃脸,“郡主放心吧。”
“嗯。”
连殊扭身走入楼阁,直取楼上,觉后面有仆役跟随,纤眉轻皱,“你见过沈氏郎君沈玉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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