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22章 港空人寂(第1页)

筋斗云落在普利茅斯港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水汽,像没散尽的夜雾,把港口的轮廓泡得有些发软。云头收住的时候,没有惊起一只海鸟,也没有带起多少声响,只有被压低的雾气顺着码头边沿缓缓流淌。

港口静得不像话。静得能听见海浪一下一下拍打防波堤的闷响,也静得能听见每个人自己的呼吸。那种静不是清晨该有的安静,而像有什么刚刚从这里退走,把所有声响都一并卷进了海里。

按理说,这个时辰应该是渔民卸货、水手卖鱼、酒馆老板支棚子的时候。但码头上空无一人。渔网散在木板地上,干透了,网眼里没有鱼——只有一些黑色的、像融化了的蜡一样的东西。那些黑色蜡状物一滩一滩地黏在木板缝里,顺着阳光还能看出隐隐约约的人形轮廓,像有人在这里停过,又突然被抽掉了骨头。空气里有一股腥味,不是鱼腥,是那种金属生锈了又泡在海水里的味道,腥里带铁,铁里带甜。甜味不重,却直往喉咙里钻,叫人后颈发凉。

悟空走在最前面,火眼金睛扫过整个码头。他先看到的是钟楼上的大钟——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这个数字像被钉死在表盘上一样,不早不晚,恰好卡在凌晨将尽未尽的时刻。然后是海鸥:码头顶上黑压压落着一圈海鸥,一只也不叫,一只也不飞,就那么站着,像一群穿丧服的看客。悟空经过时,它们连眼珠都没转一下,只把脑袋微微沉了沉,仿佛在给什么东西让路。码头的猫狗全不见了,一根毛都没有。连平日里最招海鸥的鱼摊旁,也空得干干净净,像有谁在这里做过一场无声的清扫。

他看到了——地上的脚印从码头延伸到酒馆门口,然后就断了。那些脚印有深有浅,有的还叠在一起,鞋底沾着黑蜡,方向全是朝酒馆去的。脚印没有回来的方向。人不是走了,是凭空从这里消失了。像是走到那扇半开的门前后,被门里的黑暗一口吞掉了。

“酒还没凉。”艾丹推开酒馆的门。他的声音不大,可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撞了一下,又弹回来,显得格外清楚。

吧台上摆着十几只酒杯,杯里的啤酒还冒着沫,沫子塌了一半,像有人刚走。每只杯子都被人喝过几口,杯壁上的泡沫慢慢往下滑,滑到一半就凝住,像被谁按了暂停。桌上一副扑克牌散落着,黑桃A压在红桃K上,牌面朝下。地上的木屑和烟灰都还在,空气里有股冷掉的麦芽味。地上翻了一张椅子,椅子腿断了,像是有人匆忙中碰倒的。吧台到门口之间,地上有一道长长的拖痕——像有人被拽着,从吧台一直拖到门口。拖痕磨掉了木板上的一层蜡,露出下面发白的木茬。墙上有一道抓痕,从吧台一直延伸到门框,抓痕的颜色是暗红的,不是血——是那种氧化了很久的铁的颜色。那颜色在昏光里发着钝钝的亮,像很久以前就爬在墙上,只是今天才被看见。

“这地方的人呢?”加尔缩在悟空身后,圣水连射弩端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总不能都出海了吧?”

“他们没出海。”莉莎蹲下来,伸手去碰地上那滩黑色的蜡状物。她的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还活着的东西。

“别碰!”加尔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

迟了。莉莎的指尖已经按了上去。她皱了皱眉,正要收手,旁边的加尔好奇地也伸手戳了一下——他的手指刚沾到那层黑蜡,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缩回去,整个人打了个激灵:“麻了!手指麻了!什么东西!”他把手指在衣服上蹭了好几下,可那麻意还是顺着骨头往上爬,整条小臂都像浸进冰水里。

艾丹举起魔杖,杖尖悬在黑蜡上方。魔杖轻轻震了一下,杖身从底到尖镀上一层灰白色,像结了霜。那层霜又慢慢褪下去,只在杖尖留了一小片白痕。他皱眉:“这是……”

“液化的灵魂。”莉莎收回手指,指尖微微发白,她面不改色,“活人的灵魂被抽出来,失去形体,沉在地上,就变成这种东西。我父亲的书里写过。”她顿了顿,“别担心,只是隔着皮肤接触会麻木一阵。沾得久了才会出事。”

“你能不能下次先说重点再闻再摸再碰!”加尔甩着手指直蹦,“差点把俺也搭进去!”他边说边往后退,离那滩黑蜡远远的,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再麻一次。

“别慌。”悟空把他拎回来,“看看再说。”他的语气很淡,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滩黑蜡。火眼金睛里,那些黑色正在极慢地蠕动,像一团还没死透的影子。

他们沿着码头继续走。每一扇窗户都大开着,每一家铺子都门敞着。风从街心穿过,带着海水的咸味和空屋里的霉味,把门板吹得一下一下轻响,像有人在挨家挨户地敲门。一家面包店的烤箱里还有面包,但面包已经硬了,表面结了一层黑壳,扒开是硬的,一股馊味。炉火早已熄了,铁盘上的油渍还泛着冷光。一家裁缝铺的针线还插在衣服上,人不见了,针尖上挂着一滴干涸的线头。线头轻飘飘地在风里晃,像还在等那只手把它抽走。最瘆人的是鱼市——摊子上还摆着鱼,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鳃盖微张。鱼鳞在晨光里发出幽幽的灰蓝色,每一片都完好无损,像刚被摆上去一样。莉莎蹲下去看了一眼,猛地站起来,脸色白了。

“怎么了?”艾丹问。

“鱼眼。”莉莎说,“全是黑的。没有瞳仁,整个眼窝都是一团黑。”

悟空用金箍棒挑了一条鱼翻过来,那鱼的眼睛确实是黑的,黑得像两滴凝固的墨。黑眼珠的边缘还泛着一圈极细的暗红,映着天光,像在替谁看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听东海的老乌龟讲过,海里有些东西照过的活物,眼睛会先变黑,像替它看路。那种黑不会立刻要命,只会让人先变成它的眼睛,再慢慢把自己也看成它的一部分。

港务局办公室的门也敞着。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进出港登记簿》,墨水还没干透,最后一行写着:“九月十五日,晴,午后潮平。……灯塔员报,海上有歌声,以为是鲸。……记于下午三时十五分。”字迹端正,没有潦草,像写它的人当时并不觉得危险,只是把一件寻常事记了下来。

悟空看了一眼钟楼的方向——大钟停在三点十七分。那本登记簿,正好停在三点十五分。两个时间卡得那样近,像一个人刚搁下笔,抬脚走到窗前,下一秒就没了。

“差两分钟。”悟空说,“那两分钟里,人全没了。”

登记簿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副老花镜,镜腿断了,是被人硬掰断的。镜片没碎,只是歪斜地躺在椅面上,像被人匆忙摘下时连看都来不及看。艾丹在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本牛皮封面的航海日志,封皮上印着“普利茅斯港务·私记”。最后一页只有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笔画又重又急:

“它来了。”

底下没有署名,墨迹顺着纸面洇开,像一滴黑色的泪。

莉莎把日志收进背包。她正要离开,眼角瞥见墙角有个东西在发光——是半张照片,被人慌乱中撕了一半。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灯塔前,笑得眉眼弯弯。照片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那半张笑脸却还很清楚。莉莎捡起来看了很久,又轻轻放回原处。她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但那个笑容,让她想起刚才老妇人递贝壳时压得很低的斗篷帽檐下,一闪而过的那道弧线。那是同一种安静的笑,像知道很多事,却什么也不说。

她把照片也收了起来。

然后加尔听到了声音。

很轻,从一个大酒桶后面传出来——是喘气声,还夹杂着极细的、断断续续的呜咽。那声音时高时低,像被人捂住嘴,又像在极深的地方反复念着什么。

加尔举着弩,手在抖。他慢慢地绕到酒桶后面,然后——

“砰!”

他一弩射了出去。弩箭带着风声,擦着酒桶边钉进了后面的木板上,木屑飞起来几片。

“哎哟!!”酒桶后面跳起来一个满脸胡子的老水手,捂着屁股满地打滚,“谁!哪个天杀的!”

“你是人是鬼!”加尔紧张得弩都端不稳了。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想再上一支箭,指尖却怎么也扣不紧。

“你奶奶才是鬼!”老水手捂着屁股怒目而视,“我是活人!我躲在桶后面拉屎不行吗!”

他骂得中气十足,可骂到一半,声音忽然软了下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裤裆,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怕地往后缩了缩:“……不是吓的!是刚才那个娘们儿走的路上,俺尿的!谁跟你们说是吓的!”他说着把裤腿往下一拽,想挡住那片水渍,可越挡越明显。

悟空把加尔的弩按下去:“行了,别吓他。这位老哥,你叫什么?”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宅家游戏指南[无限]+番外

宅家游戏指南[无限]+番外

宅家游戏指南无限作者芯意文案谁都没想到,有一天,一个叫宅家抗末日的游戏上线了。乖乖回家,早睡早起身体好,不乖乖回家的人,会受到惩罚哦。社畜还在公司加班,学生还在学校晚自习,医护人员还在值夜班这个游戏逼他们回家。不回!陆似似作为一个囤物爱好者,在游戏开始的那一刻,站在食物链的尖尖儿上(bushi)。然后,她躺平了。该做任专题推荐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绿帽武林之淫乱后宫

绿帽武林之淫乱后宫

我叫赵羽,今年三十岁,已经是闻名遐迩的中原大侠,这些年闯荡江湖,通过各种离奇的经历结识了很多红颜知己,其中有许多已经被我收为妻妾,还有一些则是我的旧情人。今天是我原配夫人楚薇生下我们第一个孩子的好日子,我和所有初次做父亲的男人一样,兴奋不已,抱起我的大儿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直到奶妈把孩子将我从怀中夺走,我这才想起应该优先安抚还在床上出虚汗的妻子。...

陆予州宋妗

陆予州宋妗

看看吧陆予州把一份文件递给她,里面是那份借贷担保书。面对他脖颈处很明显的青紫色咬痕,陆予州似乎毫不在意。甚至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印子拍了张照片,对上宋妗不解的眼神,淡淡解释道留个纪念宋妗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直到指尖泛白。陆予州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身前的...

谢行舟楚馨

谢行舟楚馨

死遁后死对头发了疯般满世界找我谢行舟楚馨完本在线免费全文免费阅读已完结是作者米条一号又一力作,我和安王世子谢行舟是整个长安城出了名的死对头。父王决定把我送去西域和亲的那一天,谢行舟喜出望外在城内大摆酒宴。而我为了逃婚,只能死遁。死遁后我决定彻底躺平当一只咸鱼,于是易容成了人人口中对谢行舟死心塌地的乡下表妹,成功住进安王府。为了不暴露身份,我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痴情人设,却被谢行舟带回来的女人处处针对,饱受折磨,而谢行舟只是冷眼旁观。直到有一日,我发现了谢行舟的秘密。那就是他带回来的女子容貌皆与我有几分相似。凝温公主死在了和亲路上的消息传回长安城时,我正躺在安王府的长椅上磕着瓜子。我拿起身前的铜镜照了照,看着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不得不感叹现在的易容术实在是太先进了,连我自己都瞧不出丝毫破绽。正感慨着,我的后背冷不防被人重重打了...

秦之川韩知秋

秦之川韩知秋

得黢黑,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面目。但韩知秋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婚戒,这是她亲手设计打磨的,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所以他从来没摘下来过。钻石经过烈火的...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