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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事并非流言呢?”
谢承煊好像没听懂一样,迷惑了一瞬,等回味过来其中可怕的意味时,顿时如遭雷击。
透露出这个惊人的消息后,谢隐收回目光,转身便走出房门:“叔父若不信,大可去问一问父亲。问他……为何多年来缠绵病榻,躲进如是观,避不见人。”
“到底是因为失子之痛,还是因为……心虚不安。”
谢隐步出门槛的那一瞬,前尘往事翻涌成画卷,在脑海中又一次展现。
那时,谢承安早朝回来时,总会买些吃食或是玩意儿,带给孩子们。而谢陵谢隐也从来不争抢,而是在父亲下朝前比上一比,或是背诗文,或是比投壶,来决定谁先去挑。
那一天,就像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谢陵与谢隐在丹枫树下斗草。
“我输了!”
谢隐扬起手中断了的草茎,谢陵失笑:“阿隐好奇怪,输了还这么开心?”
谢隐拿起他的小木弓,一面紧弦,一面回答:“因为阿隐更喜欢射御打猎呀,父亲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兄长也没关系,阿隐有小木弓就行了!”
谢承安就是在此时回的府。
他未乘车,而是一路策马疾驰,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只道要带孩子们去狩猎。
谢隐欢呼道:“好啊,那就可以和兄长一起去了!”
谢承安却道:“这次,父亲只能带一个人去。”
他的目光落到谢隐身上,刚要开口,又转回断茎而折的长草上,强笑道:“……今日,你们当中是谁赢了?”
谢陵张了张口,却未说话,迟疑地转头看向弟弟。
谢隐落寞道:“是兄长赢了呢。”
说罢,他捡起小木弓就要回房。
“不对。”
谢陵扬起手,手掌展开,两根断折的草飘然而落。他道歉:“对不起呀,阿隐。其实我的草早就断了,输的人是我,我只是没有告诉你……”
谢隐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他一边念叨着“哥哥居然耍赖”,一边欢呼雀跃地拿着木弓奔向父亲,仍不忘回头道:“等我回来,要猎一只漂亮的小兔子给哥哥!”
谢承安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只要细细一看,就能发觉谢承安的反常,可是那时候,他和谢陵都太小了,太相信亲人了。
从此,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阖家幸福的画面,也可以是千千万万个日夜里,伴着铁马冰河声里的梦魇。
谢陵与谢隐虽是双生,爱好差异却十分明显。
送儿子去给废太子遗孤替死,好一出程婴义救赵氏子!可是,哄骗一个孩子,可以有千千万万种由头,谢承安为什么偏偏要选“狩猎”?
在说出这个理由之后——甚至是之前,他的眼神就落在了谁的身上?
他原本,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砰!”
室内响起乒乓的瓷器碎落声,像是谢承煊失手打翻了什么东西。
谢隐背对着谢承煊,听着那尖锐到刺痛耳膜的瓷器碎裂声,始终没有回头或望。
谢承煊素来沉稳,也有这么慌乱失措的时候吗?
是震惊?是愧疚?是愤怒?还是……感动于兄长为旧主感天动地的付出?
谢隐神色难辨,似乎是想要冷笑,唇角的弧度却怎么都扬不上去,最终化为一条直线,紧紧抿起薄唇,眸色沉沉。
谢隐不欲再停留,正要快步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角落的一抹素色。
那衣角,看着甚是眼熟。
谢隐的脚步一顿。
檐下来了一只偷听的猫儿。
下一刻,谢隐的脚步比猫儿更悄无声息、更快如鬼魅。
“偷听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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