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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得意说:“是你先坑我的。”
坑?少年没想到郭芙看透了,局促不安起来,又越发恼怒,好啊,这娇小姐是把他当猴耍了,那蜜蜂根本不是没头没脑来的,它们来得极有头脑,就是这个宁愿害己也要害人的招来的!
少年收起疼痛表情,不服输争口舌之利:“不就是被咬几口,我糙头厚皮的,也不疼。哈,你却是个丑女了!”
“小小蜜蜂也伤得了我?何况美丑不过皮相。”
少年没在郭芙身上看到伤,恶从心起,想,不如捞几块淤泥砸她身上,也好解气,不怕丑总该怕脏吧。她看透就看透,不理他,骂他一顿,打他几下都行,却弄一堆蜜蜂专门叮他,他回去怎么好和他娘交代。
其实,少年还颇有些委屈,他狮子大开口,只是想一点点把价格降下去,就这带路,他先说几钱银子,然后路上他就说路太近,降到几十文,到地后再说投缘,降到二十文十几文,这富小姐铁定觉得十分划算,之后有什么活都能想到他。
他力气不如大人,如今情况又特殊,再不动些小心思,真就要活不了了。
可事到这会,他怎么说都是不要脸皮,他才不会说出来又叫她看轻。
“那是你长得好看才这样说。要是我随身就能带着一荷包的钱四处招摇,我还能说,钱算什么脏东西。”
郭芙才不觉得钱脏,回:“我只见过人脏。要是我没有钱,我也会想着赚钱——”
郭芙停顿了,看着少年发白的补丁衣服,天气冷,他的衣服叠了一层又一层,千层饼一样,要是她,她能吃这个苦吗?一边吃苦,一边害怕会落到小青她们那样活契死契的地步。如果只要骗一个冤大头,就能好过很多。
少年把外褂穿好,嗤笑一声:“说大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我教你,拿个碗坐地上,就能赚从天上掉下来的钱了。”
少年转身欲走,天寒地冻,他何苦在这当个乐子?
郭芙叫住少年:“十三文,给我带路,到金玉客栈。”
金玉客栈就是她住的客栈。
少年气红了眼,口不择言:“可怜我?你要可怜我,给我几百上千两,我围着你叫都可以啊!只要你不怕我拿了钱咬死你。”
他有娘有家,又不是乞丐!也不是给块骨头,就哈哈忘掉一切的狗。
“我出门时带的钱只剩下十三文了。”郭芙没想到雇马车也能花掉许多钱,零钱只剩下这些。
别的就是她怀里带的金子和腰带里的大额银票。她还没有被冲昏头脑,拿这些出来做好事,给一个这样讨厌的小子。
要不是这小子身上补丁密实又规整,叫她想到了她娘的绣工,这十三文她还是更想雇别人。
雇这小子,她还得留心别被带错了路。
“十三文……走吧。”少年板着脸给郭芙带路,“这点钱,可不够小爷我卖笑的。”
郭芙忽就被逗笑了。
这人真怪。
“买不起买不起。”
少年想笑又不愿意笑,在前头加快了步子。
到了半路,郭芙估计着路程,应该是行了大半路,因为路边的那家医馆她在马车上见过,她闻到药味难受,还用袖子捂着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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