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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拦路虎与水师初鸣（第1页）

“汪成元……”袁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我记得，此人是卞家的女婿。卞家作为开国十虎将之一，可不是好惹的。”

十虎将虽并列，地位却有高低。排名第一的是刘姓宗室亲王，其余九家则分为上三虎将、中三虎将、下三虎将。袁家位列中三虎将，而卞家，则是上三虎将之一，世代位极人臣。

“他娶的并非卞家嫡女，只是一个庶女罢了。”袁怀仁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袁据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即便如此，卞家也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卞家当代家主卞梁，位居右相；其弟卞喜，乃当世大儒，门生遍布天下。卞家世代与各大门阀联姻，权势滔天。相比之下，我袁家……差了一筹。”

十虎将虽同为太祖开国功臣，但亲疏有别。袁家、王家这类被外放到地方坐镇一方的，与留守京城、参与核心决策的卞家、刘家相比，天然便矮了一头。

“主公，依属下看，那汪成元背后，必有卞家的扶持。”谋士捋须断言。

“那是一定的。”袁据叹了口气，觉得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他话锋一转，问道：“许州王泰一，那边怎么说？”

袁怀仁冷笑一声：“那老狐狸，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那是你老丈人，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袁据皱了皱眉，提醒道，“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尊敬，也不能丢了。”

“是，爹。”袁怀仁连忙收敛了轻蔑之色。

“王家势力不小，咱们两家本就是盟友，这种时候更要同进同退。”袁据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沉吟片刻后道，“这样，你亲自写一封信给汪成元，就说中南郡和山海郡有我袁家在，请他不必操心，更不必派兵前来。”

“是，爹。”袁怀仁点头应下，又问，“爹，那乐都郡那边……”

袁据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乐都郡是个烫手山芋，别说汪成元，就算是卞梁亲自来了，也不敢轻易碰它。谁碰乐都，谁死。”

他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而思索起下一步的布局。目前袁家仍顶着朝廷“十虎将”的名头，这块招牌还有用，汪成元不可能不给面子。他还有时间寻找更多的盟友。最好是能组成一支“十八路反王”的联军，共同清君侧，推举一个盟主出来占据大义名分，推翻朝廷后，再各凭本事争夺天下。

然而，袁据并不知道，就在他谋划着如何“劝退”汪成元的同时，一场意料之外的冲突，已经在乐都郡境内的水道上爆。

乐都河上，宋烈率领的水师船队正护送着曹子布所部，沿河北上，前往原州。然而，船队行至乐都郡中段时，前方水道忽然被一道粗大的铁索拦腰截断。铁索两端固定在岸边的巨型石墩上，中间浮着一排粗木，将宽阔的河面封锁得严严实实。

“好胆！竟敢拦河！”宋烈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铁索，勃然大怒。

曹子布走到他身边，望着那道铁索，眉头紧锁：“久闻乐都郡有一位民间‘漕运总督’，想必就是此处了。”

“漕运总督”是百姓的戏称，说的是一位名叫姜大海的漕帮领。此人经营漕运数十年，势力遍布北地多条水系，家资百万，仆从如云。凡是从乐都河过往的船只，哪怕是皇商，也得被他扒一层皮。他手下有大小船只数千条，几乎垄断了北地三分之一的河运，数万人靠他吃饭。

“我以前跑船时来过这边。”宋烈沉声道，“这个姜大海是个狠角色。不听他的，他就直接撞船；若还不服，便打杀了沉河。在这条河上混饭吃的，没几个不恨他的。”

“官府不管吗？”曹子布皱眉。

“好年景时，那些贪官污吏把他当财神爷供着；坏年景时，就更没人敢管了。他手底下人太多，真要闹起来，连知州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宋烈顿了顿，又道，“而且，乐都出名的不只是河运，还有盐商。这里可是各家的钱袋子，是朝廷在北地的钱库之一。向家祖上便是乐都的盐商，是拿到了朝廷盐引的正经盐商。盐有多赚钱，就不用我说了吧？姜大海不只是漕帮帮主，还是盐商盟主。他是真正的坐地虎，连乐都知州都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曹子布听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下麻烦了。”

“怎么麻烦了？”

“主公派兵攻打乐都郡，这本就是在断这些人的财路。如今咱们要从乐都河经过，他们岂能善罢甘休？”曹子布忧心忡忡，“一旦打起来，咱们便是与整个乐都郡的既得利益者为敌。”

宋烈却并不以为然：“我倒不这么看。乐都郡迟早要拿下的，不拿下乐都，怎么打通去山海郡的路？怎么去中南郡？再说了，拿下乐都，主公便多了一个大财源。主公下令，我们执行；守不住，那是我们武将的失职。子布参谋，咱们现在做的事，本就是与天下为敌的事，何必瞻前顾后？”

他拍了拍曹子布的肩膀，语气坚定：“放宽心，主公是明主，自有妥善安排。乐都就在嘴边，要是不咬一口，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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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话锋一转，沉声道：“现在要做的，是先斩断这道拦河铁索！”

他转身下令：“擂鼓！打旗语，通知各船，准备战斗！”

鼓声隆隆响起，旗手爬上桅杆，挥舞着各色旗帜，将命令传达至整个船队。几艘冲锋舟被放下水，载着精锐士兵，朝着铁索方向快划去。

然而，冲锋舟还没靠近铁索，上游忽然涌出数以百计的船只，密密麻麻地横在江面上，将去路彻底堵死。

乐都河是古河道，数百年前被加宽疏通，贯穿南北，直通入海口，足以通行五千料的大船。此刻，上游的船队占据了地利优势，居高临下，气势汹汹。

一艘三千料的大船上，一个光头大汉站在船头，看着下游正在变换阵型的明军船队，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冷笑道：“哟呵？老子在这河道上横行了几十年，还从没见过有人敢不打招呼就往上冲的。”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破锣：“全体都有！传我的命令——把他们拦住！今天要是放过去一艘船，老子就把你们这帮废物的皮全扒了！”

他身后的漕帮帮众轰然应诺，刀枪出鞘，弓弩上弦，杀气腾腾。

下游，宋烈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敌船，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炽烈的战意。在水师大营憋了这么久，他太需要一场实战来检验训练的成果，也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自己。

“上撞柱！准备火箭！把小型的投石机给我架起来！汽油弹也准备好！”他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待阵型变换基本完成，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校准角度——准备开炮！”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主公送给他的秘密武器。那些原本用于守城的小型火炮，被赵砚改造后安装在了船头。虽然数量不多，射也慢，但在水战中，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降维打击。宋烈相信，当炮声响起的那一刻，对面那些横行了几十年的漕帮悍匪，将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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