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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了摸普安的小脸,心里忽然涌上一句话,都会好起来的。
萧承毅闹够了,把湿衣裳脱了,换了一身干净的。
他没有回后舱继续钓鱼,而是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甲板上,看着几个兄弟胡闹。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丝笑意,不说话的,可那双眼睛里有光了。
太后坐在船头的藤椅上,头上撑着一把油纸伞,遮着不算太烈的日头。
她望着两岸的风景,时不时跟身边的嬷嬷说几句闲话。
说小时候在娘家的事,说金陵城里的那些老店铺,说小时候跟姐妹们一起去夫子庙看花灯的事。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低了下去,目光也变得远了,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太上皇本来打算让太后在娘家多住一段时间的,好不容易回去一趟,该多住些日子。
可太后拒绝了。
以前没机会回去的时候,总是惦记着想回家,日思夜想的,做梦都梦见回去。
现在回去了,站在那个院子里,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忽然现自己就是一个过客。
她的家,其实是夫家,是那个离金陵千里之遥的宫城。
太上皇在船舱里靠着软榻假寐。
船舱里光线暗些,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晃晃悠悠的。
船身轻轻摇晃,像摇篮一样,摇得人昏昏欲睡。
高公公在旁边打着扇子,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扇出来的风不大不小,刚刚好。
船身忽然晃了一下,太上皇睁开眼,问了一句:“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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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停下手里的扇子,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答道:“回太上皇,刚过了宜兴地界。再往前就是太湖了。”
太上皇“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外面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笑声顺着风飘进船舱,飘进他的耳朵里。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睁眼。
船走到太湖的时候,水面一下子开阔起来。
一眼望去,白茫茫的,水天相接,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远处的岛屿像几颗绿色的棋子,散落在巨大的棋盘上,模模糊糊的,看不太真切。
水鸟在湖面上盘旋,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偶尔一头扎进水里,叼起一条鱼来,翅膀一扇,又飞上了天。
萧承舟不闹了。
他手里那根竹竿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到了一边,整个人趴在船舷上。
下巴搁在胳膊上,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水面,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没合拢。
他在宫里见过太液池,太液池不小,可跟眼前的太湖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小水洼。
这种无边无际的感觉,让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震撼,觉得自己太小了,小得像湖面上的一粒灰尘。
“大哥,这水怎么这么大?”他回头问萧承煦,声音里带着惊叹。
萧承煦站在船头,负手而立,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望着远处的湖面,没有说话。
忽然间觉得站在天地之间,自己渺小如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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