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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文帝闻言,眼中闪过深思:“这养殖、取绒之事,纷繁复杂,太子妃打算亲自打理?”
他的目光落在太子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宫内妃嫔插手宫外事务,虽非绝无仅有,但也需格外谨慎。
“回父皇,太子妃只总体筹划,定下章程。”太子答得愈谨慎。
“具体执行皆交由庄头负责。她定期遣人巡查督导,记录在案,绝不会耽误宫中事务,亦不会逾越分寸。”
徽文帝微微颔,似是满意这个回答。
这时,高公公上前,小心翼翼地为皇帝续上热茶。
徽文帝目光一扫,注意到他手背指关节处红肿,不禁皱眉:“高平,你这手是怎么了?”
高公公忙躬身回话:“劳陛下挂心,只是天寒冻着了,不碍事,过些时日便好。”
他语气恭谨,心中却是一暖,又夹杂着些许酸涩。
实则,他侍奉御前,炭火充足,往年从不生冻疮。
此番是因为前几日奉旨去少府监查验鸭绒时,见小内侍们清洗绒朵,一时兴起便亲自上手在冰冷的水中反复抓洗挑拣了小半个时辰。
当晚手便奇痒难忍,次日就肿了起来。
这些琐碎辛苦,他自然不敢在御前多言,能得皇帝一句垂问,已是莫大恩典。
太子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一动。
从那樟木盒子的下层,又取出一个锦袋:“父皇,太子妃还特意用此次剩余的绒料,搭配软皮,制了几副手套。”
“高公公日夜侍奉御前,最为辛劳,不妨试试是否合用?”
高公公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推辞:“这如何使得,这是太子妃进献陛下之物,奴才万万不敢……”
皇帝却淡淡道:“既是太子妃心意,太子又开了口,你便收下试试。若真暖和便利,也是你的造化。”
太子已取出一双皮质细腻的手套递过来。
高公公这才诚惶诚恐地接过,入手轻软异常。
他依言戴上,那手套内里蓬松柔软,瞬间包裹住他红肿刺痛的手,一股暖意弥漫开来,指部却依旧灵活,丝毫不影响活动
高公公顿时眼前一亮,激动地说:“这…这可真是暖和,手指活动也便宜,不妨碍伺候陛下。”
侍奉皇帝多年,深知冬日御前当值的苦处。
并不是戴不起手套,而是普通手套要么厚重笨拙,要么不保暖。
御前伺候讲究的是灵活细致,端茶递水、研磨铺纸,容不得半点差错。
这双轻便暖和、贴合手指的手套,于他而言,实是雪中送炭,体贴入微。
徽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这位儿媳又添几分好感。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太子妃既有此心意,朕也不能没有表示。”
“高平,传朕旨意,赐太子妃东海明珠一斛,云锦十匹,另赐玉如意一对。”
太子忙代楚昭宁谢恩:“儿臣代太子妃,谢父皇赏赐。”
皇帝摆摆手,又对高公道:“去将朕收藏的那套紫檀木文房四宝取来,赐予太子妃。朕看她常画图样,应当用得上。”
“是。”高公公躬身应下。
临走前,还不忘小心地褪下手套,工整地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这才快步离去。
殿内一时只剩父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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