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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时辰,三位心腹幕僚便悄然而至。
为的是徐鹤年,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清瘦老者,曾在都察院当过二十年书办,对朝中弹劾的门道了如指掌。
另外两位分别是专精刑名的赵师爷和负责钱粮账目的钱先生。
书房的门窗紧闭,田光续亲自为三人斟茶。
茶是上好的武夷岩茶,平日里他可舍不得拿出来待客的。
“诸位,”他开门见山,“今日小孙女闯了祸……”
徐鹤年听完事情始末,捋着胡须道:“大人不必过虑。依老朽之见,明日朝堂上只需咬定是孩童戏言。”
“万万不可让此事上升到寒门与勋贵之争的高度。”
刚好田雪蘅未及笄,还有操作的空间,但凡她再大一岁,定性都不一样
他啜了一口茶,继续道:“宁国公、英国公等虽势大,但朝中寒门官员也不少。”
“只要大人姿态放低,承认管教不严,再请几位同乡御史帮着说话,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徐先生所言极是。”赵师爷点头附和,“不过在下以为,还需双管齐下。一是立刻送走令孙女,以示悔过之意。”
“二是……”他压低声音,“找位够分量的贵人帮着转圜。”
田光续点点头,眼中精光闪烁:“我已派人去联络几位同乡御史,还有,慕容大人那边也会相助。”
提到慕容大人时,几位幕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文渊阁大学士慕容铎,三朝元老,三皇子萧瑾琰的外祖父。
这条线,田光续已经经营多年。
去年山西司的军饷调拨,他就曾暗中给慕容铎的老家多拨了三万两。
“慕容大人若能出面,此事就好办了。”徐鹤年意味深长地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慕容大人近来与勋贵走得很近。”徐鹤年皱眉道,“大人要做好两手准备。”
田光续心头一凛。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夹杂着初春的寒意扑面而来,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备轿。”他突然转身,“我要去一趟慕容府。”
“这个时辰?”钱先生惊呼。
“正是这个时辰才好。”田光续已经取下了挂在墙上的斗篷,“慕容大人有个习惯,四更天起床练字。我赶在那之前到,才不会引人注目。”
他不知道,房檐上,一名龙鳞卫暗探正屏息静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田光续的轿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时,田府后院的厢房里,田雪蘅正伏在床上啜泣。
烛光下,她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泪水已经打湿了一大片被面。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为何会惹来这般祸事。
与此同时,秋辞府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秋辞斜倚在紫檀雕花榻上,指尖轻叩案几,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是姑娘家闹别扭,何至于此?”秋辞撩起官袍下摆,在女儿身旁的石凳上坐下。
“田家姑娘口无遮拦是她田家的祸事,与我们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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