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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昊终于从那神魂震荡的轻吻中略微回神,可心尖的悸动与眼中的热度却分毫未减。感受到怀中人因踮脚而微微调整重心,那份本能再次凌驾于所有情绪之上。
他手臂一沉,下一刻,帝景芜便感觉自己身体一轻,被他稳稳地打横抱起。那动作快而流畅,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护,却又极致轻柔,仿佛怀抱着稀世易碎的琉璃,又像是拢住了整个失而复得的天地。
几步之间,他已走回那樱花凝成的巨椅旁,小心翼翼地俯身,将她妥帖地安置在柔软的、盈满生机的花瓣座椅中,甚至不忘为她拂平裙摆的褶皱,让她侧身靠着椅背,姿势舒适安稳。
而他,却没有起身,也没有坐到她身边。他只是顺势在她身前轻轻蹲下,让自己微微仰视着她。这个姿态,退去了所有属于少年至尊的睥睨与锋芒,只剩下一个男人面对心中挚爱时,最虔诚的仰望与专注。
他的目光如同最深的古井,里面翻涌着还未平息的惊涛骇浪,却又竭力沉淀下温柔,一寸寸、一分分地,贪婪地描摹着她的容颜,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景象,刻进神魂最深处,永世不忘。
直到此刻,他才敢确信,这不是又一个心魔幻境,不是劫难中的考验。她就在这里,呼吸温热,眉眼鲜活。
帝景芜垂眸看着他,看着这个曾在她记忆里意气风、有时又莽撞执拗的少年,如今已磨砺出钢铁般的轮廓,可那份望向她时的炽热与清澈,却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丝毫未变。
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酸涩与甜蜜交织。她抬起手,指尖微凉,带着樱花的淡香,轻轻触上他的眉骨。
石昊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动,任由那指尖如羽毛般,沿着他凌厉的眉峰,缓缓滑向眉心,又顺着挺直的鼻梁,轻轻描摹至紧抿的唇角。她的动作如此细致,如此珍重,仿佛在重新认识,又仿佛在无声地抚平他眉宇间所有潜藏的疲惫与风霜。
她的目光柔和得如同此时林间流泻的微光,唇边漾开一抹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笑意,声音轻缓,带着无尽的感慨与怜爱:
“我的少年郎……长大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石昊竭力维持的最后一丝平静。万般滋味再次冲上喉头,他猛地闭上眼,将脸轻轻贴近她抚在自己脸颊的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半晌,才从紧涩的喉咙里,逸出一声低沉沙哑、带着几乎不可察觉颤抖的:
“嗯。”
只是这一个音节,却仿佛承载了所有未曾言说的思念、等待、苦楚,以及此刻满溢胸膛、几乎要将他撑破的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无尽后怕。
他睁开眼,眼底似有水光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沉的情愫覆盖。他握住她停留在他脸侧的手,掌心滚烫,将她微凉的手指紧紧包裹,贴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心跳如擂鼓,一声声,都在诉说着同一句话——
你回来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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