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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乱（第1页）

&esp;&esp;灿烂的烟火在夜空绽放，绚烂到几乎将整个世界点亮。沉霖渊却只是怔怔抬头，心底莫名空了一块。他清楚自己遗漏了什么，这烟火，本该与某个人并肩而看。可那人是谁？记忆深处的轮廓模糊得近乎残忍，像被刻意抹去，只馀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esp;&esp;忽然，一隻温热的手搂上他的腰。

&esp;&esp;裴铭彦立在他身侧，眼底盛满几近偏执的深情，声音压得极轻，像怕惊动什么不容触碰的真相。他的掌心紧紧攥着沉霖渊，强硬得像要替他补上那份缺失。

&esp;&esp;沉霖渊的指尖轻颤，潜意识里有一瞬的抗拒，却被那股力道死死压住。他心口的空洞被迫填满，却充斥着错位与窒息。

&esp;&esp;或许……是他记错了吧。

&esp;&esp;他勾起一抹笑容，将眼尾压成温顺的新月，声音轻轻应着：

&esp;&esp;段烬捻熄手中的菸，淡淡看了眼在空中绽放的烟火

&esp;&esp;1月8日早晨，天色还未大亮，眼前的山景覆盖着一层纯粹的白，沉霖渊静静的看着，他不喜欢白色，太亮了，这让他没有安全感。

&esp;&esp;裴铭彦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将他的神思拉回现实。沉霖渊愣愣的回头，手还贴在冰冷的窗面上，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听话地关上阳台的门，跟着裴铭彦走出房间。

&esp;&esp;自从某个夜晚，他允许裴铭彦留下与自己同眠之后，一切就逐渐起了微妙的变化。房间换了，床更大了，可以容纳两个人的呼吸与重量，空间更明亮，连窗帘都被换成浅色，仿佛要抹去阴影，让光填满每个缝隙。那是属于裴铭彦的痕跡，无声无息，让他沉沦于其中

&esp;&esp;将近中午时分，车队缓缓驶入婚宴现场。车门被拉开的一瞬，冷风裹着潮湿的气息灌了进来，沉霖渊随即感觉到一隻手稳稳扶住了自己，他顺从地搭上裴铭彦的手，下了车。

&esp;&esp;雪白的东西自天空飘落，细碎的雪花，轻盈、稀疏，却真切地落在他的睫毛与肩头。

&esp;&esp;沉霖渊怔了怔，抬起头望着灰白的天色。这场雪不大，却静静地笼罩住整个会场，将本就洁白的布置映衬得更加刺眼。他的神思被拉远，彷彿正等待什么记忆被唤醒，心口一瞬间被某种模糊的悸动攫住。

&esp;&esp;身侧的低唤将他拉回现实。裴铭彦的手扣得更紧，像是要把他牢牢拽在自己身边，沉霖渊低下眼，轻轻应了一声，任由自己被牵引着走向那片铺满水晶蓝色的花朵与红毯的入口。

&esp;&esp;沉霖渊静坐在等候室里，四周的摆设优雅考究，色调洁白明亮，处处透着精心的设计，却并不是他所喜欢的样子，那份过度的华丽与拘谨，对他而言像是一层陌生的外衣，将他与真实隔绝。

&esp;&esp;他抬眼望向全身镜，镜中人穿着一袭雪白西装，线条俐落而完美，将他的身形修饰得无可挑剔。发丝并未刻意梳起，依旧保持着自然的散落，反倒添了几分近乎温驯的柔和。

&esp;&esp;只是那双眼睛……明明该是沉静的琥珀色，却在光线折射下，忽然闪过一抹诡譎的紫。那一瞬像刺破镜面般的错觉，突兀得令人不安。沉霖渊凝视着，指尖在膝上收紧，却没有多加理会，只将视线淡淡移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esp;&esp;敲门声在寂静的等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还带着几分不耐的催促。沉霖渊正欲开口，门却在下一瞬被人从外推开。

&esp;&esp;一男一女并肩走了进来。

&esp;&esp;女人走在前头，身上是一袭收腰的卡其色长裙，色调柔和却刻意收敛了光彩。她的妆容淡淡，却掩不住眼底那抹急躁与不耐，像是这场婚礼只是她迫不得已要完成的差事。她抬腕看了眼时间，语气里满是催促：

&esp;&esp;「快点，剩下三分鐘了。」

&esp;&esp;她话音一落，身后的男人才缓缓踏进来。与女人不同，他的神情冷漠红唇紧抿，似是憋着什么

&esp;&esp;男人走到沉霖渊身前，蹲下身，双手搭在他膝上，声音低却清晰：

&esp;&esp;「……霖渊，你认得我吗？」男人的声音低哑，像是喝醉过、又像刚抽过烟，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与怒意，却在沉沉压抑里透着意外的好听。

&esp;&esp;沉霖渊的指尖猛地一僵。脑海深处，有什么正在挣扎浮现……血淋淋的、撕心裂肺的哀号，绝望到令人窒息的画面，一闪即逝。心口猛然收紧，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像是被什么人狠命掐住了咽喉。

&esp;&esp;镜子里的他，眼眸深处再度闪过一瞬紫光，细微、却诡异到惊心，带着不安的颤动。

&esp;&esp;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sp;&esp;「霖渊，这个……你收好。」

&esp;&esp;男人将冰冷而沉重的东西塞进他手里。沉霖渊低头，视线触及那柄漆黑的刀刃，冷冽，致命，如毒蛇吐出的獠牙，隐隐泛着令人心悸的光。

&esp;&esp;他的指尖颤抖，却没有将它推开。

&esp;&esp;「霖渊，你要相信我们……相信段烬。」

&esp;&esp;那句话像是针，狠狠刺进脑海最深处，带来一瞬刺痛，却在霎那间又被厚重的迷雾吞没。

&esp;&esp;男人与女人随后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esp;&esp;等到门再次闔上的瞬间，沉霖渊才后知后觉地将刀收进怀里。他依旧端坐在位置上，背脊笔直，眼帘微垂，乖顺得近乎无懈可击，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sp;&esp;只有镜子里，那双眼深处，紫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esp;&esp;高悬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耀眼，流转的光影反射在铺满红毯的地面，耀得刺眼。四周坐满了受邀的宾客，各个都是业界的大佬，在江湖混惯了，就算是在这种场合还是免不了笑里藏刀的迎合他人，空气里瀰漫着鲜花与香水混合的气息。舞台正中央佈置得华丽得近乎繁琐，鲜红玫瑰与那水蓝色说不出名的鲜花层层交织，掩去一切可能的阴影。

&esp;&esp;沉霖渊被引领着，踏上红毯。他的步伐稳却空洞，脚下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像是木偶师手中的魁儡，无比的精緻却也空洞，他的神情平静，眼底却空寂如湖面无风。胸口似有什么在急速拍击，却被他压得死死的。

&esp;&esp;宾客们注视着他，讚叹声不断。

&esp;&esp;「真是天作之合。」?「沉少爷气质不凡，和裴先生站在一起……」

&esp;&esp;「不愧是黑天鹅，果然如传说般的美貌……」

&esp;&esp;声音宛如远方的回响，沉霖渊听不真切。他的手被裴铭彦紧紧扣着，掌心传来那股熟悉又令人窒息的力道。

&esp;&esp;「霖霖。」裴铭彦偏头，眼底盛着近乎偏执的深情，低声唤他。

&esp;&esp;沉霖渊唇角弯起，微笑温顺，彷彿毫无犹豫。只是他袖口里，那把黑色的刀冰冷贴着肌肤，提醒着他方才发生过的一切。

&esp;&esp;婚礼主持的声音响起，鏗鏘而隆重。

&esp;&esp;「今日，我们在此见证……」他的话还没说完

&esp;&esp;巨大的爆裂声震碎了音乐与所有笑语。灯火剧烈晃动，碎片从高处坠落，砸落在洁白的红毯上，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尖叫声瞬间响彻。

&esp;&esp;伴随着烟雾与破碎的声响，几道人影从侧门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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