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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兄不光天赋过人,这修行之勤勉也是小弟楷模,自夏城一遇,便多得路兄指点,言传身教,日后薛峙若有所成,多拜路兄多赐。”
薛峙内心对路宁着实敬重,当下更是站起身来,对着其深施一礼,礼数极为恭敬,显然感激之情绝非一日。
路宁微笑摆手道:“两位道友谬赞了,在下一时忘形,修炼之时入了神,不曾记得时间,倒让施道兄担心了,可不是在下有意要吓二位一跳。”
三人说着便笑了起来,虽然年纪各别,相处时间也不长,但一同经历过了危难,施之魏又极有长者风度,如师如友一般,因此三人相处的气氛却是极为融洽。
路宁待得施薛二人笑罢,方才肃容问道:“施道友,路节、梅道人之事,可有消息了么?”
施之魏也正色道:“老道已将观中人撒将出去,这两日间问了半座大智城,暂时还未曾有眉目,严家那边传话过来,也没有什么现。”
“他家与大梁官府也有联络,严溯说这两日打算再求相熟的官员在官面上设法打探,多方着手,想必再有几日定有回复。”
路宁听了,心中又有些焦虑,他如今修为渐深,眼看着距离当初定下的目标不远,却偏偏一时不慎丢失了师门心决道法,为罪非浅,因此一直心绪不宁。
此刻听施之魏说暂时无什么有用线索,更觉心中烦躁简直有些按捺不住了,对施之魏道:“既然如此,在下便也去城中寻访寻访,毕竟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希望。”
施之魏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路道友,老道昨日用信香将道友之事禀报总观,观中回话,倒是略略知晓一些劫王教之事,只是这群人行事太过隐秘,又少与本门为难,故此知之不详,老道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告诉道友一声为好。”
路宁精神为之一振,连忙说道:“究竟劫王教是何来历?”
“据观中前辈说,此乃一宗邪教,来历极为神秘,有无数教众,平素行事隐秘非常,教中高层亦是神出鬼没,不知在大梁暗中如何兴风作浪。”
“此教有正副两个教主,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传闻都有陆地神仙的修为,法力惊世骇俗。只是本观力量有限,虽然隐约知道此教教众遍布大梁,信奉邪神,却不曾真个揭露过其作为。”
所谓陆地神仙,便是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道齐通,等同道门第四境的人物,比路宁如今高出不知多少,劫王教若真个有此高人坐镇,与其为敌之难可想而知。
施之魏之所以犹豫,也正是为此,不说出来吧,怕路宁小觑了对方吃亏,说出来吧,却又平添了他几分烦恼。
果然路宁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莫非梅道人便是这邪教的教主之一?”
“那倒不是,此教两个教主神秘之极,只有两个名字流传,一个叫供养和尚,一个叫衍晦道人。不过路道友你追索的这个梅道人也当是此教高层之一,若非如此,也使不动元音元真这等厉害的妖僧。”
见连十方观都不清楚劫王教的底细,路宁不免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薛峙见好友丝毫有些消沉,怕他受打击太重,连忙劝解道:“此邪教既然在大智城露了踪迹,可见天意叫我等剪除妖邪,既如此,我便陪路兄一起细细寻访,或许能早日揭穿这些人的鬼蜮伎俩。”
路宁心中甚是感激,而且觉得这想法正合自己之意,施之魏见状便知劝不动二人了,不由叹道:“老道坐镇观中调度人手,却是不好随便外出,只能烦劳两位了。”
路宁知道施之魏虽然人在观中,所做的事情却一点不少,也一样十分感激,却没有宣之于口。
当下他与薛峙告别了施之魏,在大智城中自行寻访路节踪迹,只是此城实在太大,路薛二人白日寻访,夜间修炼,花了两三日功夫,也自空耗时间,却未曾寻访着什么切实有用线索。
路宁因此越心焦,只是没奈何处。
这一日白昼间两人依旧强自按捺着性情在城中游走寻访,忽然施之魏派了个小道童传信,说是有了些许线索,让两人马上回列仙观商议。
路宁薛峙闻言精神为之一振,匆忙赶回来见施之魏,听他一说方才知道,原来列仙观这些天派了许多人手,照着画像去找路节和梅道人,这些人只是邪教,又不是真神仙,这两日到底被人寻到了些许踪迹。
原来那大智城西城墙根下有个花子庙,里面聚集了一群小乞儿,传言前几日曾有个游方道士在此地出没,列仙观的小道士特意去寻访,听花子描述,这个游方道士的长相与梅道人倒有五分相似。
另外城南孝义坊中有座朝天宫,乃是个破落的小道观,里面亦有个无名道士居住,模样与梅道人画像并不相似,不过朝天宫中遍植梅花,此道据说平日里施药治病,颇有几分灵验,故此也被列仙观的人访得,觉得有几分奇异,报给施之魏,施老道连忙便将这两条线索都告诉了路宁。
“既如此,我这便去访查一番,若真打探得什么消息,再来寻两位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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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得了线索,路宁迫不及待就要去查探,薛峙则自告奋勇道:“路兄莫急,你便浑身是铁,又能打得几根钉子?师兄观中事务繁忙,还得居中调度,不如小弟和路兄分两路暗中访查这些线索,庶几可以节省些时间。”
路宁正要推辞,施之魏在旁道:“师弟所言甚是,难得他一片真心,路道友你便许他出力吧。”
路宁转念一想,也觉薛峙所言不差,深感其厚情,说道:“薛兄高义,既然薛兄愿意出手相助,这样吧,小弟便去花子庙一探,烦劳薛兄替我去朝天宫一趟如何?”
薛峙自然点头,当下两人各自定了行止,路宁便离了列仙观往城西而去。
要说这大梁朝,虽然如今吏治还算清明,治下百姓民生尚可,但偌大一个大智城,岂能没有行乞之辈?整个城中,少说也有数千花子,有大有小,有老有少,分散在大智城各处。
施之魏所言城西城墙根下这个花子庙,便是一伙儿年少乞丐聚集之地,那庙原本供奉的什么神仙佛祖,也没人知道,只知道如今庙宇破败不堪,神像都被人烧火取暖了,仅有些残垣烂瓦、四面透风的破殿可供避雨夜宿,便是成年叫花子也不愿住在这里喝风,才被一帮小叫花子占据。
也是机缘巧合,列仙观的人打探路节、梅道人踪迹,免不得与城中众多乞儿打交道,偶然间寻到这间花子庙,有个少年乞儿见了画像,便说似乎见过画上的道人。
这道人来此也不为别的事,乃是号称要寻两个道童伺候,于是施舍了一顿饭,两吊铜钱,在这群小叫花子间领走了两个少年,然后便再无踪迹。
路宁得了信来到此处,一进庙门便觉得恶臭扑鼻,见有十几个少年花子在庙中嬉闹,又有几个年纪稍大点的花子,躺在破殿之前的台阶之上晒太阳、扪虱子,交头接耳,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到书生打扮的路宁进来,这些小花子们不免一怔,随即就有两个少年花子扑上来唱莲花落讨钱。
路宁轻轻一动,闪过两人,喝道:“且住了,若要赏钱,便乖乖听我吩咐,别说铜钱,便是银子也有份,若是不听话,我可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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