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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琴弦前的抉择（第2页）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要凝固的、充满歉意和恐慌的寂静中，林久久却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的天人交战。

白辰的道歉和退缩，反而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深处的另一个声音——那个属于“砚墨”，属于真正热爱并理解传统技艺精髓的灵魂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微弱地反驳：

‘采样……永远无法替代真实的“吟猱余韵”。’

‘那段o的“气”，只有通过真实的指尖与丝弦的碰撞，才能真正捕捉。’

‘这歌……需要那一下真实的、带着血肉温度的“撮”音。’

‘他听出来了……他听出了采样的不足……他是懂的啊……’

对作品完美的追求，对古老乐魂的尊重，与根深蒂固的恐惧，在她内心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一边是让她几乎要窒息的黑色浪潮，另一边，是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对音乐本身负责的星火。

她死死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的，是白辰之前听到完美和声时那明亮的眼神，是他对她专业能力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赞叹，是这段正在诞生的、凝聚了心血的音乐本身……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

白辰已经不再说话，甚至刻意转开了视线，给她留下绝对的空间。

终于，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

林久久极其缓慢地、如同电影慢镜头般，动了一下。她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看白辰，更没有看角落里的古琴。她的视线，牢牢地钉在自己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上。

然后，在那个令人窒息的沉默尽头，在那个白辰已经完全不抱希望的时刻。

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小到如同蜻蜓点水，但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白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屏住呼吸，生怕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都会惊扰这奇迹般的一刻。他看到那个蜷缩的身影，在完成了那个微小的点头动作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更加深陷进沙里，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话，没有催促，甚至连一声确认的“好吗？”都没有问。

他只是静静地、无比耐心地等待着。目光温柔地落在那个颤抖的身影上，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动容。

他知道，这个微小的点头，对她而言，不亚于跨越了千山万水，是一场与自身命运的伟大搏杀后取得的、惨烈而辉煌的胜利。

琴弦静默。

抉择已定。

接下来，将是勇气与技艺共同谱写的，最动人心魄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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