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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就知道了,嗯哼~”
系儿拉住白羽的手,带着她朝流玉原的方向大步走去。
踏进流玉原的门口之后,就是个颇为宽广的大厅。
大厅是明显的东云风格,铺满了榻榻米,还放着几张矮桌。
还没开店营业,或者没什么顾客时,除了无论是因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还是需要侍奉客人而待在自己房间的娼妇以外,其他娼妇都喜欢聚集在这里喝茶、聊天、嬉戏;当嫖客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进入热闹的时间段之后,这里就会撤去矮桌,成为娼妇们卖弄身姿吸引顾客的展示台。
此时华灯还未初上,热闹的人流还没有涌进来,张灯结彩的大厅里,除去还在修习性技巧的那几个新来的少女流放犯外,其余的二十来个娼妇都聚集在这里。
她们围绕着一张矮桌跪坐成一个半圈,矮桌上摆着一个东西,用油纸包着,绑着红细绳。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通向二层的楼梯尽头传来一句话语。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隐隐有一股坚决如铁石的劲头,但若仔细去听,又只会觉得是个矜持而有礼的少女。
那自然是白羽了。
她已重新将那件黑地银纹东云服穿戴整齐,雪白的秀仍旧没有收拾,披散在脑后,脚踏一对新的黑丝分趾过膝袜,从楼梯上款款走下。
拜修习过皇家的礼仪课程所赐,她挺拔的仪态,沉稳的面容,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回到了那些在东云当总督时看似内敛却不怒自威的日子。
这份气质对于她现在应当展现的淫乱的娼妇形象而言,看似格格不入,却意外的为她添上了一抹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花魁印象。
白羽踏上榻榻米,在人群的对面落座,上身挺直,臀触脚跟,此所谓正襟危坐是也。
“诸位姐妹。”先开口的是坐在桌后的系儿,“如各位所闻,这位秋叶妹妹在今天下午送出了她的第一次外卖,并且蒙恩客照顾,正式从处女毕业了。”
“!”白羽受惊而尴尬,脸颊马上叮地一声,红起一片。
第二个言的是个大大咧咧的白毛假小子“诸位姐妹都有过这样的时刻。和陌生的恩客见面,羞耻而紧张地攀谈,然后青涩地分开双腿,向先前从来未曾谋面的恩客,郑重地献上自己的处女。——在来到流玉原之前,诸位姐妹都曾经有过自己别样的人生道路,可能梦想着将自己的纯洁交给心爱的人,或者干脆准备一辈子守持贞洁,去做自己认同的事业。但是,命运让诸位姐妹遭遇不幸,相信诸位中的大部分,都不是自愿从事这个行当的。”
她瞥了系儿一眼,后者抬手托起下巴,慢慢地把头转向一边。
接下假小子话茬的,是另一位和白羽一样长着短龙角和尾巴,留着长直的赤瞳齐州族少女“是的。无论是为了更大的事业而暂时栖身于此,还是决计赖以谋生,抑或是身受罪罚来此赎过,做这一行总是需要牺牲自己的。在向陌生的恩客献出贞洁之日,就是跨过那道门槛之时。从此以后,就要接纳自己已经是个出卖身体的娼妓这个事实了。”
“嘛,咱们以前在北边大草原和戈壁上行走的,这点苦又不算什么。”第四个话的是一名灰白色、型干练、长着狼耳的小麦色肌肤的少女,“妹子,咱们都是做同一行的,又是同一个店里的,大家伙都是苦日子哈哈出来的,有什么不顺心的能跟咱们说哈,咱们都是过来人,肯定有什么地方能帮到你的。”
“所以,我们流玉原的姐妹们都认为在这里献出处女贞洁成为真正娼妇的新姐妹,最需要一个心理安慰和补偿。我们都是在这里卖身的女人,存的钱不算太多,不过每当还是处的新姐妹做完自己的第一单后,大家都会尽量凑点钱,订一件饰送给她,权当是一点小小的补偿了。这个盒子里的——是给姐妹你的。”
假小子又接回话茬。
她俯身向前,庄重地解开捆绑着桌上物的鲜红细绳,拆开包裹的淡黄油纸,露出下面的内容物——一个长方体的小木盒,两手捧起,将盒子递给白羽。
白羽轻轻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支金光灿灿的簪。
说是簪,其实应该是一支步摇,在通俗演义和市民小说中与“钗”合流的饰品。
不清楚为何这种齐州风格的饰物会出现在东云风格为基调的流玉原,但是单就增进女子的美感而言,这根饰品出现在这里又不大过分,再考虑到白羽的齐州族外貌特征,做一件齐州风格的步摇钗给她也合情合理。
整支步摇钗长而细,虽是通体金色,却朴实而秀丽,没有多余的宝石装饰,只有流淌在簪体上凹凸有致的简单花纹,另一头弯出一个小圈,连着一个小小的活动花枝,从中垂下有金珠和细链缀成的流苏。
不难想象,这样一支简约的头饰插在那头雪白的秀上,能给她增添多少秀气和婉约。
“收下它吧,这是流玉原的娼妇们互相之间友谊和亲情的证明。只要戴上它,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赤瞳的齐州族少女温柔地笑着凑过来,“来,我们给你戴上吧,不用这么紧张,大家都有哦。其实说是大家凑钱,还是系儿姐出的最多,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她给大家订的哦。”
赤瞳少女所言非虚,白羽讶然地抬头看去,目力所及的每个人头上身上都有这么一件金灿灿的小饰品。
占多的当然是簪或者流苏钗,不过也有例外,那白假小子头上的是一朵点缀着长流苏的小小金花夹,狼耳少女则是朝着她扬了扬手,手腕上一根缠腕的细金链熠熠生辉。
而一旁的系儿只是向脑后伸手,从那两支金簪中拔下一支,优雅地朝着白羽晃了晃。
白羽怔怔的盯着手中的簪出神。
王与民共天下的齐州,皇族的地位其实并不如以前断裁天下时那般尊贵,但作为大富贵之家,她也见过更多比这华丽许多的饰。
只是在孤身一人、去国离乡,被迫藏起自己的身份,走在路上就会被人用下流的话挑逗,还要向陌生人献笑才能存活下去,身心都被凌辱到最低点的时候,身边第一次见面的女孩们对她没有讪笑,没有鄙夷,反而是凑钱送给她这只钗子。
材质可能并不是纯金,也没有多么巧夺天工的外形和纹路,只不过是单纯的民众也能买得起的廉价饰品罢了。
相比起曾见过的华丽饰,它实在是差得太远。
但单是这份身陷黑暗时刻也能相互扶持的情义,就弥足珍贵了。
许久,她的头低垂下去,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涌出,滑落过双颊。
“谢谢……谢谢……”
白羽还想低声说些什么,但早就喉头哽咽,不经意间已经泪流满面。
后面的女人们互相对视一眼,就大笑着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给白羽绑起了一个小小的髻,鎏金的步摇轻轻穿过,流苏随着白羽感动的抽泣而摇动着,拉出一小片金黄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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