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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无情也没防备错,她就是有要借李园势的意思,说到底她有心,也不是一个无情能阻止的。
苏梦枕听罢,略一颔首:“不错,此事可从中获利众多,你当机立断,做得不错。”
雪势渐大,二人转身上了楼梯。
一前一后的,谢怀灵的声音慢苏梦枕半步,慢慢追过来:“楼主有何打算?”
苏梦枕沉吟片刻,说道:“支持金风细雨楼的朝堂势力还是太少。最后与六分半堂的较量,朝堂是必不可缺的一部分,这一点,在你看来可否从此事着手,从救命之恩着手?”
谢怀灵回话:“可以着手,但将救命之恩许于此处,还是不大妥当。”
“此话怎讲?”
“李太傅乃是清流领袖,品行也是君子端方,其志坚贞不可曲。自恩情着手,固然可设法让他违背原则去做事,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利六分弊四分,下下策断不可为。恩情,最好的处理就是永远是恩情,只有这样,李园上下都要记得金风细雨楼。”
“那么以你之见,要如何着手?”
“没有那么多曲曲绕绕。楼主,既要着手此事而获利,坐等时机插手便是,比这更有利的方式,恐怕是不存在的。”
“绝非易事。事关重臣之孙,神侯府必然要出手,金风细雨楼很难找到机会。”
“不。”
谢怀灵这么说。
苏梦枕的衣摆停住了,没有再掠过某阶台阶。他回头,谢怀灵在望着他。
她眼里有的是如云似雾隔在云端的目空,取代了原有的空茫茫,完整地照映他,其它的一概容不下:“难易与否,不是楼主要考虑的事。楼主只需要告诉我,想不想,要不要。”
如同在蔑视的傲气,他要的、欣赏的,也一直是这样的傲气。
连带着他还在作痛的胸口处,还在翻腾的痛楚竟也被冲淡了。他不怀疑她做不到,是了,他说她恃才傲物,他又何尝不以她傲视其余诸等?
“你的打算是什么?”苏梦枕问。
“等。”无须多言,谢怀灵明白他的意思,“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一切都会送上门来的。”
在见到李寻欢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很多东西,她不认可犹豫,所以一瞬间也能去做许多事:“我将李寻欢送到了神侯府手上,神侯府必会想把李寻欢的事查个水落石出,只要有那一种可能,谋害忠良子嗣、清流后脉的可能,还想着匡扶宋室的诸葛神侯就不可能松手。
“可是有人不想神侯府与李园交好,就像神侯府不想金风细雨楼与李园交好。‘他’看不得神侯府与李园越走越近,李寻欢在李园养伤的每一天,都会让他惴惴不安。
“更何况这事,也未必不可能是……”
谢怀灵适时截断了话,但苏梦枕知道她说的是谁,出自谁的手笔,那的确是最坏的可能。
他心中的度量衡也在反复地斟酌取重,有对于时局不济朝纲不振的感慨,也不可避免地心念一动:“在你看来,这件事的追查权,最终落不到神侯府手里?”
谢怀灵点了点头,说:“如果我是‘他’,我就会这么做。”
朝堂的污浊险恶,也可以是一粒粒的棋子,稍加以利用,即使是磊落如神侯府,也是在一开始就被摆在了棋盘上。她在雪夜看到李寻欢的那一刻,就算明白了这种种是非。
“而神侯府不会甘愿放弃,官府的途径无法追查,江湖却是自由的。神侯府会另寻他法,但汴京中,诸葛神侯的选择并不多,偏偏就巧了,无争山庄的事,金风细雨楼欠了大捕头一个人情。
“所以只需等待。”
谢怀灵轻轻地勾唇,这不是一个笑。
冰天雪地里,她的心很冷很冷。
事已敲定,二人继续往上走,暮迟天渐雪,万籁寂无声。再往上走了几层,到了她的房间,一夜未归酿造的思念到达了顶峰,身上的寒意与手上微博的暖意都不煎熬了,只要一想到自己舒服的被窝,谢怀灵就克制不住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意已经卷来,她挥着手敷衍地和苏梦枕说了句明天见,就要合上门。
苏梦枕两指点在门处,止住她的动作,说起漏掉的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最近有人在查你的消息,似乎是六分半堂,你和狄飞惊聊了什么,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这个人名被提起,谢怀灵少有的沉默了。
“查我的事,我自己去解决。至于狄飞惊,找个时间再和楼主说吧,没有什么很要紧的发现。”她幽幽说道,“但也的确有件要和楼主说的事,让楼主来拿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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