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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森鸥外眉眼弯弯,对来人颇有自信,“我和太宰君都有信心,如果他不是最佳人选,港口黑手党里就再找不出其他人了。”
就在太宰治打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拨着号码将要离开时,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从门缝中窜进屋里,到达禅院甚尔脚边,稳重地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终于参与到这场对话之中。
“哦呀?”森鸥外有些惊讶。
“明明刚刚还在楼下的房间里睡觉来着,难道是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才会这么机敏地跑到这儿来吗?”
黑猫的目光直直向上,正对上禅院甚尔的眼眸,仿佛也在仔细审视着男人的来意。
禅院甚尔弯腰揉了把小兽柔软的头顶,他刚要用双手握住黑猫的身体将它提起放进怀里,动作便因想到什么而猛地一顿。
他知道加茂伊吹的黑猫极通人性,此时突兀地出现在这里,说不定是命运对他的某种警示。
——黑猫或许会成为他计划中的最大漏洞。
禅院甚尔倒并没想到黑猫能与加茂伊吹沟通交流,只是考虑到动物对气味等线索十分敏感,又容易因天性做出某些不合时宜的反应,若是让加茂伊吹察觉到怪异之处,创世之书最后的空白页面就又要浪费了。
于是他松开手,用鞋尖轻轻撞了下黑猫的前足,力道不大,但脸上做出一副驱赶流浪动物的不耐模样,试图让黑猫知难而退。
这番心思或许能骗过仅凭动物本能行事的寻常猫狗,但森鸥外看出了他的想法,黑猫也从中意识到现状正逐渐变为不可控的危机。
它没有受惊离开。
森鸥外叫人将黑猫暂时抱出办公室,它就一路轻巧灵活地朝办公桌与书架等旁人不敢触碰的地方奔去,最终在位于书柜中央的昂贵摆件旁落脚,将自己整个团进放置摆件的格子,闭着眼像是要继续睡觉。
森鸥外无奈地摇摇头,他对禅院甚尔说:“自从太宰君将它带回总部之后,我房间里的任何一处都可能成为它的天然猫窝——猫正是这样的生物嘛。”
他暗示禅院甚尔依照此时的情况判断是否还有继续驱逐黑猫的必要。
禅院甚尔深深望了那只黑猫一眼,将刚才一人一猫对视时产生的被窥探之感归结为错觉。
他想着就算黑猫之后对加茂伊吹的“新朋友”表现出极致的抗拒,毕竟动物不能口吐人言,似乎也没什么需要过分防备的地方。
“是啊。”禅院甚尔选择放弃,“就让太宰君在前往十殿为伊吹治疗时,再把黑猫一起带回去吧。”
这便是松口的意思,森鸥外应了一声,思索着是否要大胆地进一步询问禅院甚尔将要离开的原因之时,房门被有节奏地叩响,太宰治带着一位身材高挑的青年回到了这里。
“森先生,我将织田作带来了。”
名为织田作之助的青年看见禅院甚尔,显然是了解过了事情的始末,因此带着些许还不足以被称为防备的疏离与轻微的疑惑,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就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在禅院甚尔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忍不住瞪大了双眸。
——这是一种奇妙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明明两人才是第一次见面,禅院甚尔却从那个动作中品味到了类似于灵魂碰撞的震撼感,仿佛名为命运的怪物正伏在他头顶对他大叫:就是这人!
就是这人,将要继承加茂伊吹与他的情感和记忆,代替他陪伴加茂伊吹继续前行。
禅院甚尔不愿承认命运正操控以无数人生为棋子的棋盘,却在命运降临的瞬间被这种异样的感觉压倒,根本无法控制心中对面前青年的认同,甚至毫不怀疑对方是否使用了异能迷惑自己。
他就是知道,即便他在此时此刻吐出否定的答案,最终会帮他完成整个计划的人也只能是织田作之助。
甚至连瞳孔都因难以置信与震惊而微微颤抖,禅院甚尔表情中的愕然实在太过明显,叫森鸥外不得不谨慎地询问道:“禅院先生,您之前见过我的部下吗?”
“……不。”禅院甚尔喃喃道,总算屈服于命运的指引,“就是他。”
他又猛地从无边的杂乱思绪中惊醒,坚定地说道:“就由他来完成这个任务。”
但出人意料的是,织田作之助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回避了禅院甚尔的目光,转头对森鸥外说道:“首领,我不愿意。”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像是自己也无能为力,他显然早就得到了相同的答复。
织田作之助是个奇怪的杀手,也是个非标准意义的好人。他渴望成为一名小说家,所以不再杀人,只因剥夺他人性命的家伙没资格书写他人的人生。
同样的道理,他不想配合禅院甚尔的计划,因为他不想亵渎他人的真挚情感,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在顶替某人身份的情况下享受本该属于对方的全部好处。
森鸥外对他的说法表示出明确的不赞同:“从出发点就错了哦,织田君。”
“你同意帮忙,不是对加茂先生和禅院先生之间的友情的亵渎,而是将这条对双方都有特殊意义的感情线,以你的存在本身补全最后一块拼图,反倒是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呢。”
“毕竟,”森鸥外意有所指地拖长了尾音,他笑道,“禅院先生应该是要去做一件甚至可能会葬送性命的大事,如果没人在后方安抚好将因此陷入焦虑的加茂先生——”
“说不定连牵绊他脚步的横滨都将被十殿覆灭啊。”
森鸥外的语气并不沉重,反倒略显轻快,明明内容大多是唬人的猜测,因此禅院甚尔能听出其中半真半假,织田作之助却想到了几乎使横滨最强战力命丧黄泉的天空裂缝,面色沉了下来。
他眉头紧锁,问道:“为什么一定是我?”
“于组织而言,港口黑手党是为加茂先生提供朋友,而不是向十殿输送间谍,挑选出的成员既要将这事当作要求严格的任务对待,又要付出一定真心。”
森鸥外耐心道:“而于你个人而言,理由也相当充分。”
森鸥外望着织田作之助,眼中是平静而直白的诱惑,在更深处的角落中,还藏着细微的、不易被人察觉的怜悯之意。
他说:“加茂先生是纵观整个横滨,唯一有能力推动龙头战争以最快速度结束的人。”
“织田君,你也有你想要守护的对象,对吧?”
当织田作之助双唇碰撞,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像是无可辩驳之时,禅院甚尔知道,这事就算是如此敲定下来了。
房间中气氛融洽,仿佛聚在这的四人交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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