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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开小灶（第1页）

封家的练武场占地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四周用青石板铺就，边缘立着数根一人合抱的黑檀木柱，柱身被常年的拳打脚踢磨得光滑亮，离主宅更是隔着大半座后山，山路蜿蜒，步行过去少说也要半个时辰，是以封千岁并未打算徒步，只朝候在一旁的宋叔抬了抬下巴，宋叔心领神会，立刻将那辆墨色的宾利添越开到近前，拉开车门时，还细心地用手挡在了车门上沿。

傅慎行跟在封千岁身侧，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踩着细高跟的脚上，心头的疑惑更甚。这位封家主平日里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活脱脱一副娇养到极致的模样。

可偏偏踩上那双足有八厘米的细高跟，走在坑洼的石板路上都能步步生风，裙摆扫过地面，连半点踉跄都没有，她这副看似娇弱的皮囊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底子，傅慎行只觉得像蒙了层雾，怎么也看不透。

车子沿着山路行了约莫十分钟，停在练武场的石质大门外。两人刚下车，就听见场内传来阵阵呼喝声，入目处，十几道身影正分散在各处操练，有的赤手空拳对着木桩击打，拳风霍霍，有的则两两一组切磋，动作刚劲利落。

听见车声，场内的动静骤然一停，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待看清来人是封千岁，十几人当即收了招式，纷纷丢下手里的拳套、木剑，快步围拢过来，只是他们都极有分寸，行至离封千岁三米远的位置便齐齐止步，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家主！”

一声齐喝，震得周遭的树叶簌簌作响。这些封家子弟年岁参差，最大的不过二十五，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年的锐气，最小的才十三岁，脸上稚气未脱，却也学着旁人的模样绷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敬畏与亲近。

封千岁唇边的笑意漫开，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浅淡到近乎疏离的模样，眉眼弯成了月牙，连声音都裹着几分暖意：“好不容易借着假期回了家，多留点时间陪陪父母妻儿，莫要总耗在练武场。训练这回事，本就不在一时半会儿的急功近利，慢些稳些，反倒更能沉下心。”

“是！谨遵家主吩咐！”众人又是齐声应和，方才还带着肃杀之气的练武场，因着这几句温软的叮嘱，竟凭空添了几分烟火气。

封千岁侧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傅慎行身上，抬手朝他的方向虚引了一下，语气轻快：“今日我给你们带了位贵客——这位是傅慎行，是位身经百战的军人，一身本事都是实打实从战场上磨出来的。我想着，让他给你们开开小灶，教教你们些实战里的真东西，你们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十几双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光的星子，先前还带着几分拘谨的目光，此刻毫无遮拦地落在傅慎行身上，从他笔挺的身形扫到他带着薄茧的手掌，一眨不眨，那热切的模样，竟像是饿了许久的狼瞧见了鲜肉。

傅慎行被这十几道目光盯得头皮麻，后背都隐隐毛，他下意识地抬手扯了扯衣领，心头竟莫名窜出个荒唐的念头——这阵仗，怎么瞧着像是自己要被这群半大的小子们“生吞活剥”，莫不是今日要清白不保？

“谢家主，定不负家主所望！”

封千岁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盛，眸子里像是盛了揉碎的阳光，明媚得晃眼，连带着颊边的梨涡都深了几分。那是一种全然松弛的、鲜活的笑意，远不是平日里那副带着客套与疏离的浅笑所能比拟，傅慎行看得微微失神，竟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他忽然就懂了，为何封千岁总偏爱往这群小辈身边凑——只有在这些带着赤诚与敬畏的晚辈面前，她才肯卸下那层无懈可击的伪装，露出一点属于常人的、鲜活的模样。

虽说封千岁嘴上说着，是让傅慎行教这些封家子弟些格斗技巧与实战经验，但傅慎行心里门儿清——封家乃是传承数代的将门世家，府中从戎的长辈数不胜数，哪会缺身经百战的军人？不说那些镇守边疆的叔伯，便是府里的护院，也多是从退伍老兵里精挑细选的好手，论起实战经验，未必就比他差。

可封千岁偏要这么做，傅慎行转念便懂了她的心思。技多不压身，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多学一种应对的法子，多懂一点不同的搏杀思路，将来真上了战场，这些小辈们能活下来的机会，便多一分。

说到底，这位看着娇柔的家主，心里装的从来都是这些封家的骨血，是整个封家的未来。

封千岁并未离开练武场，只提了裙摆，缓步走到训练场边缘的光秃秃银杏树下。她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指尖轻轻拂过石面上的纹路，就那么安静地望着不远处的训练场。

傅慎行正带着子弟们拆解近身格斗的招式，喊杀声、拳脚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她的目光落在哪个人身上，哪个人便练得越卖力，可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催促，只有淡淡的、近乎温柔的注视。

封家……

她在心底默念着这两个字，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漫上一层旁人看不懂的坚定。这是她的根，是她从出生起就背负的责任，是刻在骨血里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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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多少暗箭，只要她还在一日，便定会以命相护，绝不让封家的根基，折在她手里。

时间在拳脚交错间悄然流逝，日头渐渐西沉，原本澄澈的天空被暮色浸染，远山隐在层层叠叠的暮霭里，只余下模糊的轮廓，孤松在晚风里轻晃，烟岚似轻纱般绕着树干，添了几分朦胧。

晚霞像是打翻的胭脂盒，赤橙粉紫的霞光晕染了大半个天际，将练武场的青石板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踩着青石板小路走来，是泠姨。她手里捧着一件厚厚的毛绒披风，披风是极软的狐狸毛制成，银灰色的毛锋在霞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泠姨原本温和的眉眼，也添了几分妥帖。

夕阳的橙红光辉漫过练武场的每一个角落，将方才还带着肃杀之气的场地，晕染出几分难得的柔美。

封千岁闻声抬眸，站起身时，银丝随着动作轻扬，梢像是渡了一层细碎的金光，明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幅精心勾勒的画，瞬间吸走了场内所有人的目光——连傅慎行讲解招式的声音都顿了顿，子弟们的动作也下意识慢了半拍。

泠姨快步走到封千岁身边，将披风轻柔地披在她肩头，指尖仔细理平褶皱，又俯身系好领口的绑带，动作熟稔又细致，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关切：“天色都暗透了，山里的风凉，家主体子本就弱，哪能一直吹着？还是要多注意些，仔细受了寒。”

封千岁抬手覆在泠姨的手背上，那双手带着常年操持的温度，暖融融的。她弯了弯眉眼，声音软了几分，像晚风拂过湖面，漾开温柔的涟漪：“谢谢泠姨，我知道的，让你特地跑这一趟，倒是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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