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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兰道夫的指认,雷内略微疑惑地“嗯”了一声。
谁想被大肚子中年男人惦记啊!
雷内完全不记得,自己与兰道夫有什么交集,即使加上前世,应当也是没有的。通常来讲,雷内没有听反派自白的习惯,干净利落永除后患才是他偏好的做法。但兰道夫是一名枫丹贵族,贵族间牵出萝卜带出泥的事还少吗?于是雷内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步,给兰道夫留下说完情报再死的空间。
兰道夫神情平淡,继续发表暴论:
“灰河的人,也能算人?”
臃肿的身体如山般压迫角落的孩子,孩子不得不颤抖地后退,营造出一种强势的假象。
兰道夫双目空洞,却散发出骇人的光,声音犹如厉鬼嚎叫一般诅咒: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大发慈悲放过白淞镇的余孽,我该把你们一个一个接一个地掐死!”
随着所描述的内容,男人的指骨在空中咯吱、咯吱扭动……
他是真的想使用这种方式。勒紧脖颈,感受脉搏从骤然的剧烈,逐渐地,缓缓地,衰弱到无力抵抗。
这种恨意已经超出了一个贵族对贫穷出身的人高高在上的厌恶。
兰道夫步步逼近,状若疯狂:
“我的,我的。”
令人费解他执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在向一个他所认为的灰河人求索什么?
因为众所周知,灰河人一无所有。[让日光下的归他们,灰河中的归我们],灰河能拥有的东西,都是贵族老爷看不上的垃圾。
一切的答案,在那双肥厚的手掌触碰到雷内脖颈的瞬间,溶化为水。
兰道夫脸上仍挂着可怖的笑,他甚至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从接触到雷内的手指开始,肢体一缕缕变成流水,打着旋形成漩涡。
因为巨大的吸力,兰道夫无法坠落到地面,记忆,精神,生命共同化作即将爆裂的水球,水的冲击力却在接触到雷内的瞬间消散为无。
兰道夫最后说道:“我的,女儿,蕾蒂希娅……”
消失。
就这么简单。
对雷内而言,处理一名枫丹人再容易不过了。身为胎海的化身,他的身体对枫丹人而言是触之即溶的剧毒,无论是位高权重的贵族还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只要雷内想,没有枫丹人能从他手中活命。
与此同时,雷内也根据兰道夫遗言提供的关键词,在融合的记忆中搜索到了兰道夫对自己敌意的源头——难怪兰道夫没有出现在雷内前世所查白淞镇之围幕后指使者的名单中。
对白淞镇之围的调查进展暂且不提,雷内抬眼,目光落在那位早早站在一旁、将自己吸收兰道夫的疯狂景象尽收眼底的家伙。
那维莱特。
身穿宝蓝色贵族服饰的男人,身上沾着清晨的雨水,神情平淡自若,仿佛刚用过用过一杯配可颂的咖啡,在瓦萨里回廊的街巷里走了一会,淋了点小雨,拒绝了一次搭讪,正要找家安静的书店展开一张熨烫过的报纸来读。
那维莱特实在像一个老派的绅士。
现实是,绅士站在水和碎片混杂的狼藉中。
雷内侧过脸,微微一笑:“看到了?”
那维莱特“嗯”了声。
氛围有一点僵。
那维莱特问:“外面的守卫,是你打倒的吗?”
雷内不闪不避,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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