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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轻轻回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迷茫,“但是…”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兄长,眼神变得清晰而坚定,语气里带着一种陌生的、却异常认真的承诺:
“我会教她。”
教她识人,教她防身,教她在这陌生的乱世中,更好地活下去。
哪怕有一天,他真的不在,她也可以天高任鸟飞,无需再害怕哭泣。
“阿鹞。”
薛翊又啜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喉咙,待那苦涩味彻底压下,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早就说过了,孟东家很可靠,她也是女子,她能教,比你教得更好。”
薛鹞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自己哥哥,见他侧脸隐藏在烛光之下,“你以后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岭南,便是最好的方案。”
“没必要因为这点而让卢姑娘跟着我们冒险。”
薛鹞微微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边缘的铜扣。
“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指尖在铜扣上停留了数秒,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几番挣扎,几个呼吸之后,他终于抬起头,强忍着耳尖悄然蔓延开的那片滚烫,用一种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坦白:
“我心悦她。”
“我…离不开她。”
他不能忍受她不在身边的感觉,不能接受她喜欢上别人的可能。
况且,她与他早已有肌肤之亲,她本就应该是他的人。
日后她的唇瓣,她脸上的红痕都只能是他来拯救,他来揉捏。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微爆响。
“所以。”薛二公子缓缓放下茶杯,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那道其实只是划破了表皮、血早已凝住的伤痕,,“你这是苦肉计。”
“……不是。”薛鹞额角青筋跳了跳,立刻否认。
他并非刻意,只是一时失察。
方才林间,那个关于“喜欢”的顿悟来得太过猛烈,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那一刻,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笨蛋,耳中充斥着她带着哭腔的控诉,周遭的一切,包括逐渐逼近的危险,都被隔绝在外。
“我只是一时失察。”他再次强调,“并不是故意而为之。”
尽管他最后跟那笨蛋那般说,可那也只是为了哄她,让她别再生气掉眼泪而已。
若是平日里,他定不会让那箭矢有考虑他二人的机会。
卢丹桃,他肯定能护得住。
薛翊瞥了一眼自己弟弟的表情慢悠悠地道:“你看,你又急。”
薛鹞抿紧了唇,硬邦邦地回道:“我没急。”
薛翊不再逗他,笑了笑,手指轻轻在轮椅扶手上点了点,下巴微扬,示意了一下薛鹞手臂上那处伤口,“可阿鹞,回京以后,可就不能再一时失察了。”
薛鹞:……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不可以再将自身性命置之度外。”
他语气轻飘飘的,转头望向窗外,厨房之中的两个年轻女子正挨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他顿了顿,视线定格在那梳着妇人髻的年轻女子身上,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若死了,那就证明你背后那些誓死追随你的部下,还有你心悦的这位姑娘,全都……要一起为你陪葬。”
薛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刚好撞上厨房里卢丹桃似有所感,偶然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昏黄的灯火与朦胧的夜色中交汇。
少女率先猛地扭过头,用力地移开了视线。
甚至还附送了他一个清晰无比的、但没有声音的“哼。”
“……嗯。”薛鹞低低地应下兄长的话。
他回过眼,抿紧唇,手指又在那朵蔫头耷脑的小花上拨弄了一下,没有继续开口。
这一切,他都能尽力做到。
只是…
他耳根子又没忍住烫了下。
他刚才与二哥所说,全都是他单方的念头,那个笨蛋…
她还未曾答应与他去京都。
他想直接安排,但她又不喜欢如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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