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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上桌后,墙头抿了一小口啤酒,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神色。
我正想问他觉得味道如何,他却突然道:「说他们完全没可能,那倒也未必。」
喔,这是要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知道云河镇好,但我也懂小雪,她不会肯的。」我说道。
墙头摇摇头道:「我不是说小雪,我是说蚊子哥。每个离开去打拼的云河人,一开始都是想回来的,但最后不也没全都回来吗?」
「但他房子都买了啊!」我提醒道。
他歪了歪嘴道:「那又如何?邢婆婆的房子一开始也是别人的,跟我的情况一模一样。原房主在外面结婚生子,老婆想离娘家近点好照应,十几年都没能回来。后来邢婆婆的女儿们有能力买房了,他不想老人家搬家折腾,才乾脆卖给她们的。」
我咋舌道:「你们这里人是不是不知道房租是什么啊?」
「云河镇就是这样啊!大家都是认识好几辈的老邻居了,说不准还都沾点亲带点故。既然自己住不了,与其房子空在那儿,还不如拿来方便有需要的人。」
你说墙头好命嘛,他是个孤儿。
你说他不好命,他又偏偏生长在云河镇这种房子能让人免费住的地方。
有些好奇他的乐天程度,我问道:「那万一啊,万一哪天蚊子哥真结婚回来住了,你怎么办啊?」
他耸耸肩道:「到时候你如果不在云河镇了,邢婆婆会收留我吧!运气再好些,或许我存够钱了,就能自己买房了。」
「万一运气非常不好,你没存够钱,我也还没离开云河镇呢?」
他不以为然道:「呵!明天啊?就蚊子哥那尿性,再快也要两三年!当然,他也可能在都干不下去,夹着尾巴回来,但不都说了两房吗?他哪捨得赶我走啊!」
这语气..怎么跟平时的墙头不太一样啊?
眼角朝桌面一扫,阿娘喂!他什么时候把啤酒喝完了?我一口都还没喝啊!
我也不知道我的惊慌是因为他喝酒的度还是他酒后的态度,反正我就是很惊慌地说道:「不是,你住人家房子,住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他冷哼一声道:「我跟他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啊!」指着自己眉尾的伤疤,「当年他剪宝妹的头,喔,就是宝娟姐她妹,这件事若不是我替他顶下,我眉毛上会多这道疤?当时宝娟姐手上拿的可是剪刀啊!」
话刚说完,他便用下巴朝着我的酒杯点了点道:「你这养鱼啊?不喝给我。]
我忙用手护住酒杯道:「你不能再喝了!」然后仰头,一口灌下我手里的酒,半滴都不能让他抢走。
眼看他像变了个人,我立刻起身道:「刚刚说好了只喝一杯。喝完了,我们走吧!」
好在他脸上虽明显不悦,却还是说了声:「嗯。」
离开酒吧后,我现他路走得倒还挺稳,若非知道他平常不是这样,怕不是根本不会觉得他喝醉了。
但说也奇怪,他好像怎么变,也不会变成像简哲豪那般。
走着走着,他突然问我道:「你那朋友,小雪,她今天干嘛打我啊?」
说真的,现在他这状况,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比较好,只好含糊道:「怕我被坏男人骗吧...」
他一听,停下了脚步,皱紧眉头靠近我几分道:「你很常被骗吗?」
这莫名的压迫感虽不至于让我害怕,却也有几分不自在,导致我实话实说道:「被骗过一次。」
他彷彿十分满意这个答案,松开了眉间,也重新拉开距离,神情自若道:「那好吧!不怪她,打错总比放过好。」
说得好像被打的人不是他似的。
但没走几步,他又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他那与平常不同的直白语气让我忍不住笑问道:「你这话说得像是你想我早点走。不是这意思吧?」
「你如果迟早要走,那早点走。」
他抬头看着月亮,突然莫名奇妙道:「你知道吗?有些东西会让人上癮的。像大麻,像云河镇。走出去的人,都说这里的空气就像大麻一样。当你习惯后,不管走多远,都会想回来吸上一口。」
好的,真醉了,亏我还差点以为他真想赶我走。
我调侃道:「说得跟真的一样,你吸过大麻?酒都是第一次喝的小土包子!」
「没吸过,但他们说的那种感觉,我好像开始理解了。」转头看向我,他接着道:「说不上到底是哪里特别,但就是不想离太远。」
因为他转头看我,所以我也自然而然地看着他。
隐约间,我觉得他不是在说云河镇。
第二天一早,墙头立刻就来我家道歉。
看着他那彷彿打桩般的鞠躬以及念经似的对不起,我猜他昨晚八成是喝断片了,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先道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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