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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遥不言,又凑到他脖颈间嗅了嗅,还伸出手指将他衣领稍稍拨开些许。凌无非隐约嗅到她发间幽香,颈上亦被她鼻尖触碰,忽觉一阵心痒,便忙扶着她双肩,轻轻推开她。
“是有一点儿,”沈星遥说着,见他神情隐有局促之态,不免好奇道,“你怎么了?”
“呃……”凌无非想着江澜等人还在附近,她却似完全不在意被人看见这亲昵之态,忽觉耳根微微发烫,便忙松开扶在她肩头的手,捏了捏仍在发烫的耳垂,尽力令自己冷静下来。
沈星遥见他这副躲闪的模样,更加感到费解,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他跳进了河水中。
“喂!”沈星遥站起身来,见他大步蹚去近岸的浅滩里,捧起河水便往脸上泼,一时看不明白,疑惑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凌无非往脸上一连泼了好几抔水,方觉清醒,这才回头,冲她笑道:“没事。”
秋夜微凉,可他仍旧穿得单薄,如今浑身上下俱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将身段勾勒得一清二楚。凌无非低头看了看才刚没过膝盖的水面与紧贴在身上的裤腿,又往深处走了两步,让河水完全没过腰身,以作遮挡。
谁知沈星遥弯腰伸手试了试河水深浅,竟也走下了河滩。
“你下来干什么?”凌无非见状大惊,除却尴尬之外,想及她不识水性,更是紧张不已,“快回去!”
“古古怪怪的,我偏要看看是怎么回事。”沈星遥说着,即刻涉水朝他走了过来。
凌无非本欲回避,然见她靠近,又不得不伸手搀扶。她的脸上也沾了几滴河水,抬眸朝他望来,眸底倒映月影,光华璀璨,一时竟令他看得呆了。
心头绷紧的弦,忽地便松弛下来。
少年一时情动,一把揽过她腰身,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此时此刻,江澜与云轩二人,仍旧坐在火堆旁。江澜回头盯着身后的灌木丛看了许久,忽然重重叹了口气,摇头说道:“真不明白……我怎么就招惹他了?”
“你们平日里,也是这样相处的吗?”云轩问道。
“从小打到大,”江澜若有所思,道,“不过这几年,不怎么动手了。”
“为何?”云轩不解道。
“应是……怕我输了不好收场吧。”江澜认真说道,“你别看他嘴上不饶人,其实心思很是细腻。小时候打架总是输给我,虽不服气,但真长了本事,反而不会主动挑事……要我说,他其实也不那么在乎脸面。”
云轩听得这话,微微一愣。
“不过不该倔的时候,也还是倔得很,”江澜两手一摊,摇头叹道,“也就是星遥,同他脾性一致,换做别人,非被他气死不可。”
“我看得出来,你们二人,都很在意彼此。”云轩说道。
“那当然了,我当他是妹妹嘛。”江澜咬下一大口兔腿,道。
云轩听得一愣:“妹妹?”。
“当然了,我在他眼里也就是个男人。”江澜若无其事咀嚼着嘴里的兔肉,道。
“你怎么会像男人呢。”云轩摇摇头,只觉得不可思议。
“早都习惯了,我从小就这样,从来没谁把我当女孩看过。”江澜说着一笑,打趣道,“你要是把我当成姑娘,我还不习惯了。”
云轩张了张口,一时无言以对,心下却忽地感到一丝惆怅。
他在白云楼住了也有些时日。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子,完全是迫于家中形势,不得不很早就开始学会独当一面罢了。只是这重身份,她早就习惯,长年累月,为身上的担子劳碌奔波,忘了什么是疲倦。
星河流转,夜色悠长。
小河岸旁卵石圆润,莹莹泛着闪光。凌无非衣襟半敞,坐在沈星遥身后,细心替她梳理着垂落的长发。
“你没在那呆着也好,”凌无非温声说道,“多留些时辰,他们也能好好说说话。”
“你也看出来了?”沈星遥下意识回头,却不想牵动了打结的发丝,一时吃痛,捂着头又转了回去。
“别乱动。”凌无非借着两手十指交错捋开那簇打结的长发,拇指指腹按在她被扯疼的头皮位置,轻轻揉了揉,回望远处乱石叠嶂后隐约的火光,略一迟疑,道,“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你是说云轩他……”
“看来只有江澜自己不明白,”凌无非摇头一笑,“也罢,让他们自己说开。反正这层窗户纸,总有一天要捅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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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河里干那事,就是举止亲密戏戏水而已。河里不干净,有细菌,不可以。
第200章.辗转路不定
九月二十四,江南道,袁州城。
荆昭霓果真如江澜所言一般,对于沈星遥的到来,并未表露出半分惊讶或是嫌恶之态,反倒大大方方上前相迎,在从江澜与凌无非二人口中得知一切始末后,立刻便表示,分舵一切人手皆可往浔阳驰援,尽随江州调遣,随后调派了几名人手,分道前往其他几处收到密函的分舵,请各位主事之人前来商议。
然而较为棘手的是,宿松县梁徂徕虽未叛主,眼下却受蕲州等分舵围困,密函送或不送,结果都一样,但要支援浔阳总部,显然是办不到了。
如此一来,能够前往浔阳的分舵,便只剩下袁州、饶州与信州三处分舵,这三处分舵的所有人手加起来,也不过四五百人,而游煦等四处叛主的分舵人手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百人之多,再者浔阳总部那头,忠心护主者,因齐羽那叛徒出卖,几乎都已遭了毒手,相较之下,实力实在悬殊,硬拼绝非上策。
江澜心中虽十分担心父亲的处境,却也知道此刻心急无用,只能耐着性子在袁州暂且住下,等待其他几名分舵主的到来。
午后,分舵院内安静得出奇,荆昭霓立在回廊中,缓缓伸出右手,高举在阳光刚好能够照到的位置,看着手心那道从食指裂至手腕处的长疤,渐渐出神。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察觉不远处似乎有人望着自己,放下手朝回廊另一头望去,却瞧见沈星遥立在回廊一侧的台阶前,一袭丁香色对襟衫裙在阳光下泛起绚丽的颜色。
“我听过那些关于你的传闻。”荆昭霓说着,朝沈星遥走了过去,她的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在这个十九岁的少女面前,丝毫不像个长辈,只像是年长一些的姐姐。
她走到沈星遥跟前,停下脚步,道:“天玄教,当真还存在吗?”
沈星遥略一点头。
“但是同你应当没多大关系,”荆昭霓双手环臂,神情一丝不苟,“否则,你一定不用像现在这样,奔波劳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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