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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不敢（第2页）

放在以前，颜聿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要么是客气疏离，要么是紧张防备。

郁思恩被她突如其来的、带着火气的话说得一愣。

他转过头，看向沙上皱着眉、一脸不耐的颜聿，脸上那点强装的平静和“正常”瞬间被戳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窘迫和慌乱。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度泛红，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不是不想坐。

以前那些“靠近”，那些“黏人”，多少带着刻意表演和偏执的试探。但这次，他是真的……不敢。

他怕自己坐下的位置不对，让她不舒服；怕自己随意的姿态，又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怕自己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打破此刻这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他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陌生的环境里，因为过于害怕犯错而寸步难行，只能僵在原地。

这份“不敢”，是前所未有的，也是真实的。

它让他在颜聿带着火气的目光下，显得更加笨拙和无措。

颜聿看着郁思恩那副连呼吸都怕出错的僵硬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各种破事堆积而起的无名火，突然就烧不起来了，反而变成一种无力又烦躁的闷堵。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

郁思恩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热但力道不小的手攥住，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拉力传来——颜聿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从那个可怜的单人沙上“薅”了起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他整个人往旁边宽敞的长沙上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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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闷响，郁思恩跌进柔软的沙垫里，身体因为惯性还弹了一下。

他彻底懵了，仰着头，睁大眼睛，愕然地看着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瞪着他的颜聿，表情是纯然的不知所措。

颜聿深吸一口气，刻意板起脸，拿出训斥小孩的架势，声音故意压得又凶又脆，每个字都像小鞭子似的抽过去：

“郁思恩！你给我正常点行不行？！”

她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他鼻尖，又硬生生停在半空，只留下威慑的余韵。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还是像个被吓破胆的鹌鹑？这是我家，不是你们实验室，也不是什么恐怖片现场！你再让我看见你这副丢了魂、连坐都不敢坐的样子——”

她顿了顿，眯起眼，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我就真揍你！听见没？揍到你龇牙咧嘴、知道疼、有正常人的反应为止！”

说完，她也不看郁思恩是什么反应，像是完成了某种“镇压”仪式，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回厨房，背影都带着一股“我很不好惹”的气势。

只是转身的刹那，她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威胁”也有点无语。

郁思恩还保持着被她甩进沙的姿势，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半天没动。

手腕上刚才被她握住的地方，残留着清晰的、带着点薄茧的温热触感，不疼，甚至有点……麻。他慢慢眨了下眼，消化着颜聿那番劈头盖脸的“训斥”。

预期的厌恶、恐惧、或者更深的疏离并没有出现，相反……

他极慢地、极慢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指缝间，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笑容先是有点傻，随即染上了再也抑制不住的、亮晶晶的笑意，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更深些，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耸动了两下——是在偷笑。

原来……她还会这样。

不是客气，不是敷衍，不是恐惧，也不是冰冷的划清界限。

是带着鲜活气儿的、不耐烦的、甚至有点凶巴巴的……“正常”对待。

就像对任何一个让她觉得“别扭”、“碍眼”的、熟悉又麻烦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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