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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臣尝试着进言让他接着选秀纳妃,也被他不咸不淡地以一句“血脉传承自当慎重”驳回了,此后竟再无一人敢提起此事。
自此众人心知肚明,之前还根基薄弱的新帝如今早已大权在握,大宋从此以后是真的变天了。
一切按部就班地行进着,就连不日前寝宫窗前的种下的兰花种子都冒出了极小的绿芽。
这日午后,难得有了些空闲的洛景澈坐于窗前,手上捧着一本闲书,正读了一半。
既已入夏,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洛景澈托着腮,瞧着书眯缝了一下眼睛,看起来极其慵懒闲适。
明月朗进殿后看见的便是这一幕。他默然走上前,眼尖地瞧见了书页上的内容。
“自那日后,昔日金枝玉叶的贵公子跌入了凡尘。可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又怎能甘心?但眼下别无他法,他只能背井离乡,暗中寻找转机……”
明月朗道:“陛下这是在看什么?”
洛景澈回神,侧目看向身后的人。他这一动半个身子又暴露在了骄阳之下,衬得他清浅的瞳色像玻璃珠。
“话本罢了。”洛景澈随手将书合上了,起了身。
近日来他们的对话常如此,基本上是明月朗问,洛景澈答。
问的人认真,答的人其实也认真。
只是认真归认真,给的答案永远是四两拨千斤,轻飘飘的。
明月朗有意想更走近他一些,奈何这人面上总是一副带笑的模样,实际上却相当的封闭。
之前许多事他自己都没能看得清楚,这才兜兜转转地绕了这么久。
不过还好,他现在很有耐心。
明月朗见状也不再追问,只起了个新话题道:“我今日进宫,也是帮罗昭给陛下告个假。”
洛景澈微微一愣:“罗昭?他怎么了?”
这段时日宫中事务繁杂,他也确实很久没有过问罗昭的情况了。
明月朗看着他的眼睛道:“最近陛下没有召见他,他便自己去查了有关于昔日灭口他家那伙人的线索。”
洛景澈眼神一凝。
“那么,”洛景澈道,“他查到了?”
明月朗肯定道:“是。”
洛景澈缓缓收紧衣袖下的手指,用力握成拳。
“线索不多,他也只打探到了部分。更多的消息还需回到他老家廊北一带再去查探。”
“他于昨日晚间启程前往廊北,托我特来向陛下告假一段时日。”
罗家上一世的灭门惨案是自己造成的。
罗家因其有独家武功绝学从而颇有名气,其门下学徒甚众,有不少寒门子弟都会前来进学。
蒋先在上一世向他控诉罗家仗势欺人,残害百姓,于廊北一带隐隐有一山土皇帝的架势,实不能留。
同样的,几乎没等他作出什么决断,圣旨已下,罗家涉嫌谋反满门抄斩。
而这一世,即便他快马加鞭地规避了很多剧情,也依然没能救下罗昭一家,甚至已然落于极为被动的局面。
灭罗家满门的人不再是自己,也不会是洛景诚。
那又会是谁,能有这样的实力?
洛景澈凝眸问道:“他可有向你提过,具体是什么样的线索?”
明月朗思索片刻,答道:“据他得到的消息……好像和一个姓潘的人相关。”
……潘?
洛景澈脸色有些难看。
话本里从未提过哪个角色姓潘。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完完全全藏于暗处的人。因为他改变了剧情的走向,才会出现的,一个全新的人物。
此人不知是敌是友,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但他竟然已经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将罗家满门屠尽,又将罗昭神不知鬼不觉地送来了极乐坊。
……就好像,专门送到他身边来的一样。
这个念头实在太过荒谬,洛景澈几乎瞬间下了一身冷汗。
“……跟着他一起查,”洛景澈声音有些紧,“我也要同步知道那边所有的消息。”
明月朗见他神色凝重,也肃然道:“好。”
按理来说,依洛景澈如今的境况,应该是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毕竟,前朝后宫皆无变故,里侧内外也都是自己人。
可为何还是会忧愁,还是要蹙眉。
明月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看着洛景澈皱起的眉头,目光变得极为复杂深邃。
他其实一直离这个人很远。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指尖微动,触碰到了洛景澈的眉头,轻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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