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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睑,视线扫过膝上黑色帆布包裹的坚硬轮廓——若有异动,布料下的金属会在半秒内抵住车窗。
人群如潮水漫过街道。
高晋颈侧肌肉微微绷紧,声音压得很低:“尘哥,前面聚着的人,不像普通路人。”
杨尘的目光掠过窗外攒动的人头,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照常开。”
车轮继续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
蒋胜走在人群最前,皮鞋底敲击地面的声响杂乱而密集。
蒋展刚跟在他半步之后,颧骨处还留着未消退的青紫淤痕。
他盯着那辆匀逼近的轿车,牙关磨出细碎的声响。”妈的,眼瞎了?”
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袖口,“看见咱们这阵仗还不躲?”
蒋胜没接话,但下巴朝前抬了抬。
身后数百道脚步同时顿住,铁器与棍棒碰撞出叮当的杂音。
人墙横亘在路,车头灯的光柱被无数双腿切割成碎片。
有人用钢管敲击引擎盖,闷响在夜色里炸开。
蒋展刚踹了一脚前轮胎,嗓门扯得嘶哑:“滚下来!”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三指宽的缝隙。
高晋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从缝隙间透出光,像深夜丛林里伏低身体的兽。
蒋胜正弯腰想看清车内,猝然对上那道视线,脊背窜过一阵麻意。
他刚要张口,目光却骤然凝固——缝隙深处,一节冷硬的金属管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蒋展刚也看见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忽然卡在气管里:“你们……哪条道上的?”
后座车窗这时才完全打开。
雪茄燃烧的焦甜气息混着夜风飘散出来。
杨尘倚着靠背,烟头的红光在他指间明灭。
他没看蒋展刚,而是朝窗外缓缓吐出一缕灰白的烟。”路,是给人走的。”
烟圈在灯光下慢慢扩散,“挡路的,通常不太聪明。”
驾驶座的年轻人忽然侧过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握着的物件从方向盘下方抬起半寸。
窗外的喧嚣像被一刀切断。
蒋胜抬手抹了把额角。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湿鬓。
他朝着车窗缝隙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咬得极小心:“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夜风卷起街边的废纸,贴着地面打旋。
远处霓虹灯牌的光晕在车漆上流淌,映出窗外数百张凝固的脸。
高晋对蒋胜的话语置若罔闻。
杨尘将视线转向蒋展刚,声音平缓:“方才,你们计划取我们性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话,是你说的吧?”
蒋展刚胸膛起伏,年轻的面庞因这质问再度涨红。
他梗着脖子回应:“是又如何?众目睽睽之下,我不信你们敢动手。”
他赌的就是这份顾忌——四周人影幢幢,任何过激举动都难逃耳目,一旦生,对方也绝难脱身。
高晋神色一凛,语气沉了下去:“小子,说话当心。
有些话出口,便是祸根。”
“你真当我们不敢?”
“还是你觉得,凭你那点身份本事,足以护你周全?”
话刺骨般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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