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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地重归死寂,只有血池依旧不知疲倦地翻滚、蒸腾,出低沉的呜咽。那十二尊暗金骨灵守卫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再次陷入沉寂,但它们带来的无形压力,却让空气都仿佛凝滞。
杨毅藏身于巨大的骸骨之后,心脏仍在因为刚才的惊变而剧烈跳动。黑衣女子的惨败和血池深处那恐怖的意志爆,都给他敲响了警钟。
“九次夺命级别的守卫……深不可测的池中意志……想要靠近血池,乃至进入其中淬体,简直难如登天。”杨毅眉头紧锁,大脑飞运转。
硬闯是绝对不可能的。黑衣女子实力不明,但从她能潜入到那么近的距离看,至少身法和隐匿之术极其了得,即便如此,也被一枪重创,险些丧命。自己若贸然上前,恐怕死得更快。
“关键在于……那股突然爆的意志。”杨毅目光投向血池中心那团沉浮的深邃光晕。那股意志虽然恐怖,但它似乎……敌我不分?不仅压制了骨灵守卫,更是无差别地冲击了在场所有生灵的灵魂(包括他自己和那黑衣女子)。
“是失控?还是……某种周期性的爆?亦或是被黑衣女子的行动所触?”杨毅回忆着刚才的细节。意志爆是在黑衣女子即将被骨灵箭矢命中的瞬间,而且似乎主要针对的是那三尊被激活的守卫,然后才无差别扩散。
“或许……那股意志与这些守卫,并非一体?甚至可能存在某种……对抗关系?”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心头。守卫守护血池,而那意志似乎深藏于血池核心,两者气息虽然都充满了杀戮与古老,但细微处确有不同。守卫的杀意更加冰冷、秩序(如同军队),而那股意志则更加狂暴、混乱、痛苦。
若真是如此,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杨毅的目光,再次落回血池边缘那些散落的暗红晶体(高度浓缩的血煞精华结晶)。黑衣女子刚才的目标就是它们,显然价值不菲。而且,这些结晶位于血池边缘,虽然也有危险,但比起深入血池中心,风险要小得多。
“如果我能引动那股意志,在其爆干扰守卫的瞬间,快夺取一两块结晶,然后立刻远遁……”杨毅心中盘算着可行性。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火中取栗!时机、度、对意志爆的承受力,缺一不可。一个失误,就是万劫不复。
但风险与收益成正比。这些结晶蕴含的精纯血煞能量,对他淬炼肉身、领悟战意,必然有极大好处。而且,这也是试探血池和守卫反应,为将来可能更深入的行动积累经验。
“富贵险中求!”杨毅眼中闪过决断。他并非鲁莽之人,但该冒险时,也绝不退缩。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潜伏,耐心观察。他要寻找规律,寻找那股意志可能存在的爆周期,或者测试引它爆的条件。
时间一点点过去。暗红色的天光(如果那能算作光的话)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碎片之中,时间感变得模糊。
杨毅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一动不动,灵识高度集中,感应着血池的能量波动和意志残留。
大约两个时辰后(他凭借自身生物钟估算),血池的翻滚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平缓期,那股弥漫的暴虐意志似乎也稍稍内敛。
就是现在!
杨毅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他没有选择直接冲向血池边缘,那样目标太大。他缓缓移动,利用周围巨大骸骨的掩护,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朝着血池侧翼一处相对靠近、且有较多散落结晶的区域潜行过去。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轻盈,“万化核心”全力运转,将自身气息、能量波动、甚至生命迹象都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流风幻影步》中关于潜行隐匿的部分也被他挥出来。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距离血池边缘越来越近,那蒸腾的血煞雾气带来的侵蚀感也越强烈。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识海受到冲击,各种暴虐幻象蠢蠢欲动。杨毅紧守心神,以“万化核心”和星火护罩双重防护,强行抵御。
十丈!
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那些暗红结晶散的诱人光泽,甚至能闻到那浓烈到极致的血腥与煞气混合的怪异味道。最近的一块结晶,距离他只有不到五丈!
而最近的一尊骨灵守卫(一尊持斧的),就在他侧前方约十五丈处,如同一座暗金色的小山,散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杨毅停了下来,隐藏在一根斜插地面的巨大肋骨后面。他没有贸然去捡那块最近的结晶,那太显眼了。
他需要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短暂干扰守卫,或者……引动池中意志的机会!
如何引动?攻击守卫?那和自杀没区别。直接攻击血池?恐怕死得更快。
杨毅的目光,落在了血池翻滚的液面上。他注意到,每当有较大的“气泡”(实质是高度浓缩的血煞能量团)炸开时,池中的意志波动就会稍微活跃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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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可以给这池水,加一点‘料’?”一个念头闪过。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小块品质最低的“血煞晶”。这得自外围血煞区,蕴含的能量相对驳杂。
他屈指一弹,将这块血煞晶,以极其轻微的力量,朝着血池边缘一处正在微微鼓胀的“气泡”附近射去!
血煞晶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暗红色的池水之中,落点正好在那“气泡”旁边。
起初,并无异常。血池依旧翻滚。
但几息之后,那处“气泡”猛然膨胀了一圈,炸开时,喷出的血煞雾气比旁边其他气泡浓郁了一倍不止!一股更加明显的意志波动,随之荡漾开来!
有效!外来能量(哪怕是同源但驳杂的能量)的注入,似乎会刺激血池,引动其中意志的轻微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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